第678章 慢行的脚步

归墟盟成立的第十七个月，石头终于触摸到了练气二层的门槛。

这一年来，他的修为增长缓慢得令人心疼。与他同期入学的孩子，有的已经练气五层了，而他，还在练气一层苦苦挣扎。

但他不急，因为他知道，急也没有用。他的资质摆在那里，想要突破，只能靠时间，靠积累，靠水滴石穿的毅力。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院的院子里，盘膝调息。体内的灵气缓缓流转，一点一点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经脉剧痛，冷汗直流。但他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壁垒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灵气如同找到了出口的洪水，顺着裂缝汹涌而入。石头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练气二层，成了。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突破了，他真的突破了。一年半，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二层，他用了整整一年半。那些天赋好的孩子，可能只需要一两个月。但他不嫉妒，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先生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石头，恭喜你。”

石头站起身，向先生深深一揖。“先生，谢谢您。”

先生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石头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不只是因为自己争气。是因为薛宗主给了他机会，是因为厉统领教他剑法，是因为云堂主带他走进修炼之门，是因为先生日复一日的耐心教导。没有他们，他石头，什么都不是。

从那天起，石头修炼更加刻苦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到演武场练剑，然后去书院读书，下午到济世堂帮忙，晚上再修炼两个时辰。日复一日，从不间断。他的剑法，在厉锋的指导下，越来越纯熟。“归墟十三剑”的前三招，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第四招，他也开始慢慢摸索。

厉锋看着他的进步，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资质虽差，但心性极佳。只要肯努力，将来必有出息。他不知道的是，石头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后，还会偷偷加练。他不敢在演武场练，怕被人看到，笑他笨。他就在宿舍里，盘膝而坐，默默调息。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百遍不行，就千遍。

他的舍友们都在睡觉，只有他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地努力。他的舍友们不知道，这个白天看起来笨笨的、话不多的石头，晚上比谁都拼命。

归墟盟成立的第十八个月，归墟讲堂举行了一次野外历练。学生们在先生的带领下，进入南域东部的苍茫山脉，猎杀妖兽，采集灵药。这是一次实战演练，也是一次生死考验。石头本来不想去，因为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去了可能会拖累别人。但厉锋对他说：“石头，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石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报了名。

历练那天，学生们在先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苍茫山脉。山脉中妖兽横行，危险重重。先生们虽然一路保护，但不可能面面俱到。学生们必须自己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石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的修为最低，剑法也最差，但他有一个优点——细心。他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危险。

“小心！”石头忽然喊道。

众人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的灌木丛中，一条毒蛇正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随时准备攻击。先生一剑将毒蛇斩杀，回头看了石头一眼。“石头，好眼力。”

石头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是眼力，是习惯。在济世堂帮忙的日子，他见过太多因为疏忽而受伤的人。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他学会了观察，学会了预判，学会了在危险来临之前，做好准备。

历练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石头虽然没有斩杀多少妖兽，也没有采集到多少灵药，但他帮助了好几个遇到危险的同学。有人被毒蛇咬伤，他帮忙处理伤口；有人迷路了，他帮忙找到方向；有人被妖兽追赶，他帮忙引开妖兽。

先生们看着他的表现，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修为虽低，但心性极佳。将来，必成大器。

历练结束后，先生们在讲堂里召开了一次总结会。每个学生都要发言，说说自己在历练中的收获和不足。

石头站起来，想了想，道：“我修为低，剑法差，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学会了观察，学会了预判，学会了在危险来临之前做好准备。我觉得，这就是我的收获。”

先生们听着，眼中满是赞许。这孩子，不骄不躁，脚踏实地。将来，必成大器。

从那天起，石头在讲堂里的名声变了。以前，他是那个资质差、修为低、剑法笨的石头。现在，他是那个细心、稳重、靠谱的石头。没有人再嘲笑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嘲笑一个比自己更努力的人，是一种耻辱。

石头没有因为名声的改变而改变自己。他依旧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依旧每天练剑、读书、帮忙、修炼。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练气二层，只是开始。前面还有练气三层、四层、五层，还有筑基，还有洞虚，还有合道，还有万象。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他知道，只要不停下脚步，总能走得更远。

这一日，薛玄逆来到归墟讲堂巡视。他站在讲堂门口，看着那些认真修炼的学生，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石头身上。那个瘦弱的孩子，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他的眉头微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努力修炼。

薛玄逆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观察他的修炼状态。片刻后，他开口道：“石头，你的根基比一年前扎实了很多。”

石头睁开眼，看到是薛玄逆，连忙起身行礼。“薛宗主。”

薛玄逆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继续练。不要因为我来就打断。”

石头点了点头，重新坐下，闭目调息。

薛玄逆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孩子，资质虽差，但心性极佳。将来，必成大器。

薛玄逆不知道的是，石头心中也在想着他。石头想：薛宗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