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的请柬才发出去几日,各府的贺礼便陆续送到了。
正厅旁的偏厅被临时辟为礼房,管事带着几个识字的仆从在此登记造册。
礼单堆了厚厚一摞,各色礼盒堆得满屋都是。
“英国公府送和田玉如意一对,宫缎十匹,珍珠头面一副。”
“忠勤伯爵府送紫檀木嵌宝梳妆台一座,蜀锦十二匹。”
“永昌侯府送翡翠屏风一架,金银锞子各一盘。”
管事一边念,一旁的账房先生一边飞速记录。
每念一件,周围侍立的仆从便忍不住暗暗吸气——这些礼物的贵重程度,足见各家对季府的看重。
王若弗亲自过来查看,见此情景,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她与子然携手经营,终是为儿女们撑起了一片天,再不必如原主,处处受制,连儿女的婚事都要瞻前顾后。
“夫人,荣府的礼也到了。”管事呈上一个礼单。
王若弗接过,细细看去。
荣家送的礼不算最贵重,却处处透着用心:一对羊脂玉镯,水头极好;四匹今年新贡的云锦,花色雅致;还有一盒上等的徽墨、一方端砚,显然是给季子然的。
礼单最后,还附了一页小笺,是荣飞燕的亲笔:“恭贺宁馨妹妹及笄之喜。妹妹素爱琴棋书画,特寻得前朝《松风阁琴谱》残卷,虽不完整,聊表心意。望妹妹不弃。”
王若弗微微一笑。
荣飞燕这姑娘,确实用心了。
那《松风阁琴谱》她听说过,是琴谱中的珍品,寻得残卷已是不易。
“将琴谱单独拿出来,等宁馨来了给她。”她吩咐道。
“是。”管事应下,又从另一个锦盒中取出一物,“夫人,这还有一件,是荣二公子托荣大姑娘转交四姑娘的,说是贺礼。”
王若弗目光落在锦盒上。那是一个紫檀木雕花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白玉簪。
玉质温润,雕成玉兰花的形状,花蕊处点缀着细小的米珠,工艺精巧,雅致不俗。
簪下压着一张小笺,字迹工整清秀:“闻君及笄,无以为贺。偶得良玉,琢以为簪。愿君芳华永驻,喜乐安康。荣飞毓敬上。”
没有逾矩的言辞,只有真诚的祝福。玉兰花是宁馨最爱的花,这份礼,可见用心。
王若弗拿起玉簪细看,玉质极好,雕工也精致,应是费了不少心思寻来的。
她沉吟片刻,将簪子放回盒中。
“一并给宁馨送去吧。”她淡淡道,“就说是荣府送的贺礼,不必特意提是谁。”
她不想过分强调荣飞毓的存在,以免给宁馨压力。
但也不会刻意隐瞒——女儿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判断。
宁馨收到礼物时,正在自己房里试穿及笄礼的礼服。
那是一套正红色的广袖深衣,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雍容华贵。
母亲说,及笄是女子成人的标志,礼服要隆重些。
“姑娘,荣府送贺礼来了。”春樱捧着几个锦盒进来。
宁馨先看了姐姐荣飞燕送的琴谱,惊喜不已:“飞燕姐姐真是有心了,这琴谱我寻了好久!”
当她打开那个紫檀木盒,看到白玉兰簪时,动作微微一顿。
玉簪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雕工细腻,玉兰花栩栩如生。
她想起那个总是红着脸、说话温声细语的少年,想起他说“江南太远,不能带季姑娘亲去看”时的诚挚眼神。
宁馨的脸颊微微发热。
“姑娘,这簪子真好看,及笄礼那日戴上一定很美。”春樱没察觉她的异样,真心赞叹。
宁馨将簪子小心放回盒中,轻声道:“先收起来吧。”
及笄礼前夜,季府灯火通明。
王若弗最后一遍检查各项准备,确认无误后,来到宁馨房中。
少女已经沐浴更衣,穿着素白中衣,坐在妆台前由嬷嬷梳头。
“母亲。”宁馨看到母亲,想起身。
“坐着别动。”王若弗走过去,接过嬷嬷手中的梳子,亲自为女儿梳理长发。铜镜中,母女二人的面容有七分相似,只是一个端庄温婉,一个娇美灵动。
“明日之后,你就是大姑娘了。”王若弗一边梳头,一边轻声道,“及笄礼上会有许多宾客,莫要紧张。该行礼时行礼,该应答时应答,母亲会在你身边。”
“女儿知道的。”宁馨乖巧应道。
王若弗放下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这个给你。”
宁馨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耳坠,宝石虽不大,但成色极好,火光流转。
“这是母亲给你的及笄礼。”王若弗柔声道,“愿你往后的人生,如这宝石般璀璨,也如真金般坚实。”
“谢谢母亲。”宁馨眼眶微热,将耳坠紧紧握在手中。
王若弗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嘱咐她早些歇息,这才离开。
回到正房,季子然已经等在那里。见妻子进来,他迎上前:“都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王若弗点头,见丈夫眉头微蹙,笑道,“还在为荣家那小子的事烦心?”
季子然哼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咱们宁馨还小,不急着定亲。”
“我也没说急着定啊。”王若弗拉他坐下,温声道,“孩子们的事,咱们且看着。若真是良缘,拦也拦不住;若不是,强求也无用。你现在啊,就是舍不得闺女。”
被说中心事,季子然叹了口气:“是啊,舍不得。养了十五年的闺女,一想到要嫁到别人家去,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女儿总要长大的。”王若弗握住他的手,“但无论她长多大,嫁到哪里,永远都是咱们的女儿。咱们做父母的,能做的就是替她挑个好人家,让她后半生安稳顺遂。”
季子然沉默半晌,终于点头:“你说得对。荣家那小子……我虽看他不顺眼,但若宁馨真心喜欢,他也能待宁馨好,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就对了。”王若弗笑了,“及笄礼在即,先不想这些。明日宾客众多,你这个当爹的可得精神些。”
“那是自然。”季子然挺直腰背,“我季子然的闺女及笄,定要办得风风光光,让全汴京都知道,咱们宁馨是多么好的姑娘!”
窗外,月色如水。
季府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府中忙碌的身影。
明日,将是季宁馨人生中重要的一日。
季府早早便张灯结彩,正厅被布置得庄重而喜庆。
红木雕花的香案上,供奉着先祖牌位,两侧陈列着各府送来的贺礼。
庭中临时搭起了彩棚,用以接待源源不断的宾客。
天还未亮,宁馨便被嬷嬷唤醒。
沐浴、更衣、梳妆,每一步都遵循古礼。
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乌发被精心梳理成待字少女的发式,额前垂下细碎的刘海,眉如远山,眼若秋水。
嬷嬷为她敷上淡淡的脂粉,点了朱唇,镜中人便平添了几分属于妩媚。
“姑娘真好看。”春樱在一旁看得呆了,由衷赞叹。
宁馨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紧张。
今日过后,她便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撒娇的小姑娘了。
及笄,意味着成人,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婚姻的开始。
想到“婚姻”二字,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清秀温文的身影,脸颊微热。
“姑娘,该穿礼服了。”嬷嬷捧来那套正红色广袖深衣。
层层叠叠的衣料被小心地穿戴上身,缠枝莲纹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宁馨站起身,广袖垂落,衣袂飘飘,整个人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端庄雍容。
“走吧,夫人和老爷已经在等着了。”嬷嬷轻声提醒。
正厅里,早已宾客云集。
季子然与王若弗身着正装,端坐主位。
两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
然而细看之下,季子然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厅外,等着女儿出现。
“英国公府到——”
“忠勤伯爵府到——”
“永昌侯府到——”
门房一声声通传,汴京有头有脸的权贵几乎都来了。
这不仅是季府的脸面,更是对季子然在朝中地位的认可。
当“荣府到——”的通传声响起时,季子然的眼神明显沉了沉。
荣父荣母带着一双儿女走了进来。
荣飞燕今日穿了身湖蓝色绣白玉兰的褙子,清丽脱俗;荣飞毓则是一身月白色锦袍,更衬得他温文尔雅。
少年的目光在厅中迅速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王若弗起身相迎,与荣母寒暄。
两位夫人说话间,荣飞毓的目光终于找到了那个红色的身影——宁馨正从内室走出来,在女眷的簇拥下缓缓行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荣飞毓的耳根又红了,但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微微颔首示意。
宁馨的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便移开了视线。
及笄礼的仪式庄重而繁琐。
赞者唱礼,正宾盥手,宁馨向父母行跪拜大礼。
季子然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忽然眼眶发热。
他清了清嗓子,说了一番勉励的话,声音却有些哽咽。
烟青书阁 提示:以上为《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最新章节 第614章 王若弗(26)。柒柒爱吃锅包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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