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编修的事刚过去没几天,李婉清又提起了一门亲事。这回说的是兵部周侍郎的小儿子,叫周明远,今年二十二岁,在边关当了一名参军,刚从大同回来述职。李婉清说这孩子她见过,长得周正,说话爽快,没有那些读书人的酸腐气。
叶瑾在边上喂小白马,头都没抬:“娘,我说了不想嫁。”
李婉清急了:“你这丫头,到底想怎样?那个姓林的你说不够爽快,这个姓周的爽快了,你又不愿意。”
叶瑾拍拍马脖子,说:“我不认识他,嫁什么嫁?要嫁也要找个我自己认识的。”
李婉清气得不理她了。叶明在一旁听着,心里头倒是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他劝李婉清:“娘,瑾儿说得对。不认识的人,嫁过去万一合不来,一辈子受苦。您别急,慢慢来,有合适的再说。”
李婉清叹了口气,不再提了。
五月中旬,通州机器布分厂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一个工匠在操作机器时,手指被齿轮轧了,断了一截。许文清赶紧把人送到医馆,花了十两银子治伤,又赔了三十两银子抚恤。伤的是左手食指,不影响干活,可那工匠家里人还是闹到了商务总司门口,说机器不安全,要求赔偿更多。
叶明亲自见了那工匠的媳妇。那女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打补丁的蓝布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叶明听她说完,让方书吏把工伤抚恤的规矩找出来念给她听。规矩是去年就定下的:工伤,医药费全包;致残,按伤残程度赔三十两到一百两;致死,赔二百两。这工匠断了一截手指,按规矩赔三十两,已经赔了。
那女人听了,不哭了,可还是不依:“大人,规矩是规矩,可他以后干活慢了,工钱少了,这损失谁赔?”
叶明道:“他养好伤,还能回厂里干活。干的活少了,工资自然少。可厂里不会因为他手指断了就辞了他。这点你放心。”
那女人还是不放心。叶明让许文清写个保证书,盖上商务总司的印,承诺不辞退、不降级、不扣工钱。女人拿着保证书,这才走了。
许文清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大人,下官想给机器加个防护罩,齿轮和皮带轮都罩起来,防止再伤人。”
叶明道:“加。不光是通州,南郊的也加。银子从商务总司出,别让工匠分摊。另外,以后新来的工匠,先培训三天,专门讲安全。不会操作的,不许上机。”
许文清应了。
五月下旬,广州那边又传来一个消息,这回不算是好消息。一艘从英国返回的飞剪号,在南海遇上了风暴,船身受损,货物损失了三成。好在船没沉,人也没事,慢慢开回了广州港。保险公司要赔一大笔银子。
方书吏算了算,货物损失约五千两,按保单要赔付八成,也就是四千两。加上船身修缮的费用,再加一千两。总共五千两。同安保险公司账上的银子够赔,可赔完这一笔,利润就去了一大截。
叶明听了,没慌:“赔。照规矩赔,一分不能少。保险就是干这个的,不出事谁买保险?出了事不赔,信誉就没了。”
方书吏应了,亲自去广州处理赔付的事。半个月后,他回来了,说赔付办妥了,受损的商人拿到了银子,都很满意。消息传开,来买保险的反而更多了。因为大家看到了,出了事真赔,不是骗人的。
叶明道:“这就是口碑。口碑比广告管用。”
六月初,京城接连下了几天大雨,永定河涨水,淹了南郊低洼处的几间仓库。仓库里存的不是机器布,是准备运往边关的粮食和种子。水一泡,粮食发了霉,种子泡了汤。损失不大,几百两银子的事,可耽误了边关的春耕。
林远急得直跳脚:“大人,种子泡了,幽州那边等着种呢!这可怎么办?”
叶明道:“别急。从别的仓库调。京城不够,从天津调。天津不够,从济南调。总能凑齐。另外,你让赵知府那边先别等着,把地翻好,种子一到就种。”
林远去办了。调了三天,总算凑齐了种子,快马送去幽州。赵知府回信说,地已经翻好了,种子一到就下地,耽误不了几天,不影响收成。
叶明松了口气。他对方书吏说:“这次的事,给咱们提了个醒。仓库不能全建在低洼处,得选高燥的地方。你回头跟许文清商量商量,在南郊找块高地,再建几间仓库。防水的、防火的,都得考虑到。”
方书吏应了。
六月中旬,叶瑾的小白马病了。不吃草,不喝水,躺着不起来。叶瑾急得直哭,赶紧去找兽医。兽医看了看,说是肠胃不好,开了几副药,又嘱咐别喂太多精料,多喂粗料。叶瑾把药熬了,一勺一勺喂给小白马喝。小白马开始不喝,她就掰着嘴灌。灌了三天,小白马好了,又能站起来吃草了。叶瑾高兴得抱着马脖子哭了半天。
李婉清看着心疼,说:“你对马比对娘还好。”
叶瑾抹了抹眼泪,说:“娘,您生病了我更着急。可您没生病嘛。”
李婉清哭笑不得。
六月下旬,商务总司开了第二季度的总结会。四个分司郎中各报了进度。周文彬说,商路分司上半年新开了五条商路,巡查使增加到了七十人,商路上的治安明显好转,商户投诉比去年少了一半。孟谦说,商会分司会员总数到了九千家,新会馆建了八处,展销会办了三场,一场比一场成功。方书吏说,保险分司——税政分司已经正式更名为保险分司——渔民保险推广到了二十个湖泊,保单超过了八千份。林远说,屯田分司北疆总种植面积到了四千亩,玉米和土豆长势喜人,预计秋天能收八万斤。
叶明听完,说:“上半年干得不错。下半年有几件大事:一是福州船厂要造出第三艘飞剪号,二是天津机器布分厂要投产,三是商会会员要突破一万家。这三件事办成了,今年就算圆满。”
四人齐声应了。
六月底,叶瑾的小白马完全好了。她又骑着马出城了,跑得比去年还远,来回三十多里。回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满身是汗,可眼睛亮亮的。
叶明问她:“跑那么远,不怕迷路?”
叶瑾道:“不怕。我记性好,走过的路都记得。”
叶明笑了,又问:“路上有没有人跟你搭话?”
叶瑾想了想,说:“有一个,骑着马,穿着军服,问我去哪儿。我说去城外转转。他说他刚从大同回来,休假。然后他就走了。”
叶明没当回事。
七月初,那个穿军服的年轻人居然找到了叶府门口。他牵着一匹马,站在门房外头,递上一张名帖,说要求见叶明。门房把名帖送进来,叶明一看,上头写着“周明远”三个字。
叶明愣了一下。兵部周侍郎的小儿子,李婉清之前提过的那个。他想了想,说:“让他进来。”
周明远进来,行了礼。他二十出头,个子高高的,脸晒得黝黑,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在边关待过的。穿了一件半旧的军服,靴子上还有泥。
叶明问他:“周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周明远道:“叶大人,在下在大同当兵,去年您派人送到边关的机器布,在下也分到了一套。今天来,是想当面谢谢您。那布结实,穿着操练磨不破。”
叶明笑了:“就为这个?”
周明远道:“还有一件事。前几日在城外,在下遇见一位骑红马的姑娘,她说是您妹妹。在下……在下想跟她认识认识。”
叶明看了看他,说:“你认识她干什么?”
周明远脸微微红了:“在下不敢隐瞒。在下觉得她性格爽朗,不像一般闺阁女子。在下想跟她做朋友。”
叶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的事,她自己做主。你去问她吧。她要是不愿意,你别纠缠。”
周明远连忙道:“在下不敢。”
周明远走了。叶明把这事跟叶瑾说了。叶瑾脸红了,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天他骑着马,问我是不是叶大人的妹妹。我说是。他说他在大同当兵,知道您,很佩服。然后就走了。”
叶明问:“你对他什么印象?”
叶瑾想了想,说:“看着挺顺眼的。说话也客气。不像是坏人。”
叶明笑了:“那就先做朋友吧。多了解了解,不急着定。”
叶瑾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叶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沙沙响。
他心里头想着下半年的事。船要下水,厂要投产,商会要过万。妹妹的婚事也有了点眉目。日子一天天过,事情一件件成。
他笑了笑,转过身,回到桌前。拿起笔,把这个季度的报告写完。
放下笔,吹灭油灯。窗外,月亮很亮,照着院子里的槐树,地上铺了一片碎银似的月光。
烟青书阁 提示:以上为《穿越之我在古代搞发明》最新章节 第1599章 风波。青田12138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3079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烟青书阁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email protected] 即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