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一直是个抽象的概念。
十七岁父母离世前,许诺从来认为他们家过年是没有年味的。
许母是个孤儿,许父又不受他父母待见,年夜饭虽然还会几家一同相聚,但有时候,那根本就是对他们一家四口的羞辱与亲戚们自己的炫耀。
城市中也不可能放烟花,许母也不舍得他们一家四口出去吃饭,更多时候就是一顿比平日丰盛的晚饭而已。
更别提春晚更是越来越难看。
可父母车祸去世后的两年,许诺又开始回忆过去十七年的美好,人总是这样,喜欢追忆失去的东西。
高爷爷高奶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被儿女接走时也有邀请许诺兄妹去家里热闹热闹。
但寄人篱下更是他们所抗拒的。
长辈离世,三年不贴对联。
本就淡泊的年味更加索然无味。
他们只有去墓园给父母上坟时,才能寻觅到丝丝缕缕的温暖。
那两年,许诺和许棠棠的过年就是一段与平日毫无区别的日子,平淡而过,别无二致。
所以此刻,看着眼前江母给他与棠棠提前置办的一身喜庆的红衣,他感觉是那么得不真实。
“诺诺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试试合不合身,明天才除夕,要是不合身我再带着你去换。”
江母的声音是那样柔和随意,许诺一时间有些眼花,仿佛她与脑海中那个思念无数次的许母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有些恍惚,拿起江母递来的红毛衣,他不由自主地低声呢喃:“妈……”
江母点点头,微笑道:“妈在呢,赶紧去试试。”
许诺回过神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为了掩饰,他急声重复:“嗯嗯,妈,我去试了。”
一直回到房间,将房门紧闭,他才觉得意识真正回归大脑。
靠在门上,看着手中的毛衣,许诺不自觉地顺着重力缓缓下落,再自然地瘫坐在地上。
越是热闹的时候,那份尘封晦涩的记忆就越是容易翻涌上脑海。
追忆时悲伤滚烫,直追心头,化作两道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两颊缓缓流下。
许诺拍拍胸口,抚平心中情绪的起伏,强压眼眶不止的眼泪。
他缓缓起身,吸着鼻涕将衣服换上,很合身,穿在他身上喜庆得很。
许诺小时候,那时许棠棠还没有出生,许母也给他买了件红毛衣。
可他并不喜欢,觉得鲜艳的红色太挑眼,太过老土。
正值自尊心建立与叛逆开始的前夕,许诺硬是不想要,但因为洗了不可能退,加上许母节省的性子,明明是大过年,许诺和许母还是闹了矛盾。
许诺印象很深,因为心里赌气,在他大娘和婶子联起伙来揶揄许母小气时,他狠狠地附和着点了好几个头。
现在再回忆,许诺只觉得愧疚与伤心。
这件事,他记了好久好久,算算到现在估计得有个小十年了都。
“老公~”
江瑶甜腻的声音悠悠传来,她迈着轻快地步子,把着门框看向许诺的背影:“老公,你换个衣服怎么那么久呀?你快出来,看看我这一身好不好看。”
许诺眼圈还是红红的,他不敢细看,只是扫了眼便道:“嗯,好看,衣服质感很好,加上领口那个蝴蝶结,和你很搭,尤其你现在这个妆容,很适合,有点小俏皮。”
“哼哼。”
自家宝贝夸人就是好听,一点也不敷衍,听得让人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嗯?
江瑶急忙走上前,除了对自己的夸赞,她还听出许诺淡淡的鼻音。
她挤到许诺身前,浑圆的屁股坐上洗手台,她双手捧住许诺的脸颊,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许诺习惯性地伸手托起她的后臀,好让她将整个人都贴到自己身上。
江瑶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眼睑下垂,“想咱爸咱妈了吗?”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将情绪消化也就消化了,但如果有人开口安慰,那完蛋了,之后一定会是一场嚎啕大哭。
许诺强压的泪水此刻如决堤一般,尽数涌了出来。
江瑶的胸脯很大,正好许诺可以将脸埋在其中,尽情地将泪水蹭在上面。
她能清楚感受到胸前衣襟被咸湿的泪水浸透,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轻轻地,像一位母亲一样,将手搭在自己爱人的头上轻揉。
许诺哭泣时声音很轻,就像他的性格一样,即便身体已经随着抽泣而发抖,依旧强忍着,将声音压到最低。
等他情绪勉强稳定,江瑶感觉衣服胸前那一块已经湿透了。
嘻嘻~要是衣服换成遇水变透的那种,这家伙看到后心里的阴霾估计要一扫而空。
江瑶的手在他发间轻轻抓搓,是一种舒服的按摩手法。
许诺吸了吸鼻子,说话都有些不清。
江瑶没有半点厌恶嫌弃,伸手在洗手台旁抽出一张洗脸巾,跟照顾孩子一样帮许诺擦眼泪擤鼻涕。
她正干着,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许棠棠探出脑袋,正想开口发问,江瑶眼疾手快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许棠棠会意,乖巧地点点头,很是识趣地悄悄离开,顺手还将房门关得更严实些。
江瑶捧起许诺的脸庞,轻声开口道:“干嘛哭嘛,见老公你哭我……”
“难受吗?”许诺抢答。
江瑶摇摇头,为了搭配一袭红衣,她今天的纯色艳丽又带着丝丝野性,平日甜美的脸颊却透露出一股御姐味。
她在许诺嘴角落下轻轻的一个吻,“会让我觉得你很可爱很可怜,又想保护你又想欺负你。”
“砰——”
许诺在江瑶额头落了记爆栗,“又欠。”
江瑶只是笑吟吟地用胳膊环住许诺的脖颈,声音轻佻又迷人,“我的小老公,还不把你的伤心事和老婆姐姐说说嘛?”
许诺白她一眼,贴着她柔软的胸脯,缓缓将与许母的那次争执全盘托出。
江瑶安静地听着,一直到他讲完,目光愈发充斥母性色彩。
“好啦好啦,咱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怪你呢?”
许诺摇摇头,“她不会怪我,但她会伤心的。”
江瑶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想到许诺的纠结原来是许母会不会伤心。
作为母亲,许母一定会包容许诺的一切,但同样作为母亲,许母大抵也一定会伤心。
江瑶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愈加柔和,揉搓许诺头发的动作也愈加温柔。
“老公,你真是个温润的人,我想,咱妈要是见到你现在的纠结,她会更伤心的。”
许诺没有应声,但搂着江瑶腰肢的手越来越紧,像是要和她融在一起。
烟青书阁 提示:以上为《校花班长喊老公,她竟来自十年后》最新章节 第231章 新衣与过去。七月的柿子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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