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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沒多久喻煙就開始化妝，路玉坐在沙發上看電影等她，喻煙偶爾叫叫她，叫她幫拿點東西，問她好不好看什麽的。

喻煙額頭上的傷已經好了，結痂脫落，只是疤痕還沒有完全消掉，肉紅色的傷痕在她額角上有些明顯，因為都是長出來的新肉，喻煙不太想讓它沾上化妝品，隻用劉海遮掉。

“要不我待會兒也給你化個妝吧？去酒吧不化妝那也太素了。”喻煙側著臉對著鏡子勾眼線，隨口問一句。

路玉應聲：“不了吧，我不習慣。”

路玉的打扮跟她這個人一樣清爽，一條藍色牛闊腿仔褲、白色T恤、針織外套，長發簡單用發圈綁了個低馬尾，額前兩側是很久沒有修剪的劉海。路玉跟喻煙不一樣，她從小就不怎麽打扮，喻煙高中就會化妝，她一直素顏，但她白白淨淨的，五官也標志，不化妝給人的感覺就很清秀，化了妝反而會俗氣。

喻煙看了她一眼：“也行，你這樣也挺好的。”

喻煙在她的衣櫃前反覆翻找，最後在路玉的誇獎（催促）下，選了一條白色短裙，現在是十月末，雲城已經開始入秋，天氣稍涼，喻煙套了件同色系的絨外套，穿了條肉色絲襪。

出門時已是黑天，這是喻煙穿越十幾天以來第一次出門，面對出租屋外寬闊的出水馬路還有點兒不習慣，路玉即將帶她去做一件更加不習慣的事——坐地鐵。

“你好摳門。”喻煙抱怨。

路玉慢悠悠地說：“雲城打車很貴的，你是不是還要女司機的商務車？都夠咱倆一天飯錢了。”

喻煙：“……”她惡狠狠地掐了路玉一下。

抱怨歸抱怨，喻煙還不是老老實實跟路玉上地鐵，她手機上已經裝好了APP，由此可見，她之前已經沒少坐了。

真是難以想象。

路玉家附近這一站人比較少，上車有座位，但換了另一號線就變得特別擁擠，路玉把喻煙拉倒角落站著，跟人群保持距離。

路玉身高170加，把喻煙護著，還是很讓人有安全感的——以前上學的時候路玉就沒少被同學調侃成大小姐的保鏢。

實際上那時候路玉也是大小姐，只是她很低調。喻煙忽然意識到，當時路玉要離家出走，她還覺得路玉可憐，以後再也過不上榮華富貴的生活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淪落至此。

坐地鐵去酒吧，想想就很丟人。

跟網上說的一樣，hear的生意真的很好，才八點多一點兒，駐唱還沒開始唱歌座位就已經被佔了大半。喻煙打量起四周，環境很好，裝修有格調，氛圍也到位，有禁止雄性入內的標識，很好。

喻煙選了個靠近看舞台的卡座，剛坐下就有服務員上來詢問點單，並且告知卡座需要單獨付卡座費。

“多少錢啊？”路玉問。

服務員微笑著說：“開台費是三百，低消是一千八哦。”

哇，真的很便宜誒，喻煙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勁，肌肉記憶讓她已經看起了酒單，路玉卻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呃……”

鄰桌坐著三個女人，其中一個似乎看出了路玉的為難，轉過身來熱情地主動提出：“你們可以過來跟我們拚呀，我們三個人，還有三個位置空著呢。”

服務員微笑：“是的，如果只有兩個人的話確實拚桌會比較好哦。”

“我們拚桌吧？”路玉看向喻煙，喻煙轉頭看了眼後面招呼她們的女人，是個濃妝的金發美女，一看就是會來事兒的e人，一起喝酒聊天一定很有趣，但她還是很不爽，這不爽的源頭在於居然不是她主動提出的拚桌，而是被別人看出了口袋空空的窘迫被提出來的拚桌。

丟臉丟到喻煙想原地消失。

“走了，過去拚桌。”路玉拉拉扯扯地把她拉到了旁邊那桌。

“……hello，你們好呀。”

不爽歸不爽，被拉到了位置上，喻煙還是揚起笑臉甜甜地向對面三人打起招呼。

“哈嘍哈嘍小姐姐，哇，你們兩個都好好看啊。”金發女人爽朗地應著，看看喻煙又看看路玉，目光最終停在喻煙臉上。

“你也好好看，好酷呀。”坐在對面仔細一看，喻煙才發現女人戴著鼻釘唇釘眉釘，妝容是暗黑系的女鬼風格，但性格卻是截然不同，笑得真陽光。

她很會活躍氣氛，其他的兩位要相對沉默些，都是齊肩短發，一眼就能看出性取向那種。

喻煙和路玉分別都點了酒，路玉雖然不來酒吧這種多地方，自己家裡也備有酒偶爾會小酌一杯，所以她酒量並不比喻煙差。

端著酒杯和對面的人閑聊，金發女人叫蔣璿，還是個大學生，也是hear的老顧客，知道喻煙是第一次來，介紹說：“選這裡真就來對嘍，這裡不會無聊的，再過十幾分鍾就開始唱歌了，還會有很多人來，超多美女，光是看都看不過來。”

她還說自己是搞樂隊的，曾經帶著她的樂隊來這裡面試過，但沒能通過，吐槽這裡的老板要求好高，明明她也能掐著嗓子唱抒情情歌，也不一定要搖滾，怎麽就不合適了？

雖然很不服氣，兩位老板實在太美太颯太養眼，樂此不疲過來消費。

好吧，喻煙想，同道中人，女人的美貌可以使她原諒一切。

“真的有這麽美嗎？”喻煙很好奇，“我搜攻略的時候沒看到她們的照片誒。”

蔣璿：“真的，因為太多人拍照了，她們就不讓怕拍照發網上去了，所以可能找不到。”

“那她們今晚會來嘛？”

“不知道，群裡一點兒消息也沒有，沒見到就誰也不知道她們來不來，純靠運氣的。現在沒來，說不定待會兒就來了。”

“這樣啊，”喻煙說：“好有神秘感。”

“哈哈哈哈哈，確實有一點吧，但其實見了面是可以聊天的，一位脾氣很好超溫柔，你說什麽她都會認真聽，另一位看著稍微高冷一點，但也還好。”

一位超溫柔，另一位看著高冷，但也還好？喻煙有點想象不出來，目前為止，她對溫柔的唯一聯想就是傅韞青，緊接著立刻想到她們已經成為過去式，想到就會心痛的程度好不好，不敢想。

所以隻好轉移注意力興致勃勃地聽蔣璿講兩位老板在酒館裡發生的各種甜蜜事跡，蔣璿說，她們倆簡直是狗姐文學的具象化，傳聞說，有人看到其中一位在前台算帳的時候，另一位就站在她旁邊看著她，任由她騰出一隻手一邊算帳一邊摸她臉，簡直就像在無聊摸小狗消遣，被摸那位還特別享受，盯著她把帳算完了才湊上去想親她，沒想到另一位不給親，所以也只是聞了聞。

“被摸那位有健身，身材特別好，單獨拎出來氣質也是姐得不行，很颯的那種，但是在另一位姐面前就很乖，兩個人站在一起特別有性張力。”

喻煙抿了口酒，在心裡“哇”了一聲。

此時此刻蔣璿口中“狗姐”的那位姐在她心裡還是一個很模糊的形象，但誰能不說喻煙運氣好呢，姐難得來看一次店，居然真的被她給碰上了。

不知道是誰先發現了她，蔣璿往樓梯一望，激動地招呼喻煙看過去，“看看看，姐來了！就是那個穿長裙披西裝那個！”

喻煙趕緊睜大眼睛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黑金相間V領長裙的女人肩披西裝，踩著高跟鞋從二樓走下來。

她的步伐是一種優雅又輕盈的慢，一隻手拿著包，一隻手扶著扶手。她很纖瘦，黑發散著，皮膚有些蒼白，正側著臉和身旁同她一起下樓的經理模樣的女人講話。

喻煙看不出來她有沒有化妝，隻覺得她很美，淡笑的樣子很溫柔，一點兒攻擊性也沒有，很柔弱，同時又給人一種無形說不出的威懾力，似乎高深莫測。

明明溫溫柔柔的，卻像壞女人。

好美……

真的很像主人……

女人走到吧台裡繼續跟經理談話。喻煙呆呆看著，挪不開目光。

“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超美的。”蔣璿興奮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