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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瑜衝他的背影喊了一聲：“你也太不客氣了。”

沈硯書沒回頭，舉了一下手，走了。

顧瑜關上門，抱住了自家雌君撒嬌：“寶貝……”

“嗯？”

“硯書剛才說的那句話，關於三條線的，你覺得他說得對嗎？”

伊蘭塞爾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消毒櫃：“他說得不完全對。”

“哪裡不對？”

“三條線不夠，還差一條。”

“哪條？”

“蟲脈。”伊蘭塞爾關上消毒櫃的門，“商務、法律、技術這三條線是防禦，但蟲脈是進攻。您目前在帝都的蟲脈關系集中在幾個核心節點上，沈硯書、亞德裡恩、卡斯，諾瀾，奧斯頓。夠用，但不夠分散。”

“一旦有蟲想對您施壓，他們只需要繞開這幾個節點就行了。”

“但如果您的蟲脈覆蓋面更廣，比如帝國商務部，議會的其他委員會，甚至軍工系統裡的一些關鍵部門，攻擊面就太大了，沒蟲能同時繞開所有蟲。”

顧瑜聽完，笑了一聲：“你說的沒錯，但我這個蟲不太擅長社交，讓我去跟不熟的蟲拉關系，比讓我算三百項數據的時間戳還難受。”

“所以這條線，由我來鋪。”

顧瑜看著他。

“我在軍部服役了很久，認識的蟲不少。其中有一些退役後轉入了行政和商務系統。關系不深，但打個招呼的交情是有的。”

“你什麽時候擅長社交了？我記得亞德裡恩說過，你平時……不怎麽和其他蟲打交道，得罪的蟲倒是不少。”

“不是，我其實不怎麽得罪蟲，至少不怎麽得罪雌蟲，被我得罪的，都是想要仗著自己的雄蟲身份干涉我，甚至想要佔有我的蟲。我的關系網鋪的也很密。”

“這稱不上是擅長社交，我只是活得比較久。”

顧瑜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想了想，確實沒法反駁。

“雄主，明天上午您有空嗎？”

“理論上有空，實際上不確定，萬一哪顆星球又搞事呢。”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想帶您去一個地方。”

顧瑜來了興趣：“哪兒？”

“軍部後勤基地旁邊有一片訓練場，最近剛翻新過，裡面有一個模擬生態區，是軍部用來做野外適應性訓練的。我上周去檢查設施的時候，發現裡面移植了一批藍葉蕨，長勢不錯。”

顧瑜等著下文。

“您之前說過，想在院子裡種一些藍葉蕨，但帝都的氣候不太適合。訓練場那邊有溫控系統，我和基地負責蟲打過招呼，可以帶您去看看，如果合適，移栽幾株回來。”

顧瑜張了張嘴。

他說那句話是在兩個月前，隨口提了一嘴，自己都快忘了。

“你記性也太好了。”

“不是記性好，是我把您說的話都存了檔。”

“……存檔？”

“光腦備忘錄裡有一個文件夾，叫'雄主日常需求匯總'，目前累計四百三十七條。”

顧瑜沉默了三秒。

“四百三十七條。”

“是的。”

“你連我說'今天天氣不錯'都記了？”

“那一條沒有記，因為不屬於需求類信息。但您說'要是天天都這麽好就好了'那句記了，歸類在'情緒表達，正面情緒'子文件夾下。”

顧瑜盯著自家雌君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害怕。

“你這是在養我還是在研究我？”

“兩者兼有。”

伊蘭塞爾回答得毫不猶豫。

顧瑜抬手捏了捏他的臉，手感不錯，於是多捏了兩下。

“行，明天去看藍葉蕨。”

第二天上午，天氣確實不錯。

軍部後勤基地在帝都東郊，離顧瑜家大概四十分鍾車程。伊蘭塞爾開車，顧瑜坐副駕駛，湯圓蹲在後座，鼻子貼著車窗往外看，尾巴規律性地左右甩。

到了基地門口，門禁系統識別了伊蘭塞爾的身份，橫杆抬起來。

值班的雌蟲敬了個禮，目光在顧瑜身上停了一秒，A+級雄蟲，尤其是這段時間大出風頭的A+級雄蟲，他今天也算是見到了。

模擬生態區在基地最裡面，佔地不小，外面罩著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護罩，用來維持內部的溫濕度。

走進去，溫度驟然變了。外面是帝都標準的乾爽氣候，裡面潮潤得像雨後的樹林，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氣味。

藍葉蕨長在一片溪流邊上，葉片呈深藍色，邊緣泛著銀灰色的光澤，在光源下看起來有點像金屬質感的羽毛。

顧瑜蹲下來，伸手摸了摸葉面。

“手感比我想象的柔軟。”

“藍葉蕨原產於極寒荒星，葉面覆蓋一層天然的保溫膜，觸感接近於……”伊蘭塞爾查了一下光腦，“絨布。”

“你什麽時候研究過布料？”

“上周查資料的時候順便看了。您之前形容過一件衣服的手感，用的詞是'像絨布一樣'，我需要理解這個比喻才能判斷藍葉蕨是否符合您的預期。”

顧瑜已經不打算評價伊蘭塞爾的行為邏輯了。

他選了三株長勢最好的藍葉蕨，伊蘭塞爾從基地借了移栽工具，連根帶土挖出來，裝在專用的保濕箱裡。

當晚睡覺前，“靜”的日報照常推送過來。三顆荒星的數據都在正常范圍內，風暴-3的穩定劑注入進展順利，波動源的封堵工作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六十。

顧瑜掃了一遍數據，正要關光腦，注意到日報最底部附了一條標注為“待確認”的備注。

[風暴-3北緯47度區域波動源封堵過程中，施工團隊在衰變反應核心區域發現非天然結構體。初步判斷為工業製品，材質與帝國已知工業合金數據庫匹配。樣本已提取，正在進行具體成分分析。]

顧瑜盯著這條備注，手指沒動。

非天然結構體。

工業製品。

材質匹配。

他把光腦遞給伊蘭塞爾。

伊蘭塞爾接過來，讀完之後，沉默了大概三秒。

“這不是巧合。”他說。

“你也這麽想？”

“嗯”

“有蟲在風暴-3上放了東西。”

兩蟲對視了一眼。

顧瑜拿回光腦，給“靜”發了一條指令：[成分分析結果出來之後，第一時間推送給我。同時調取風暴-3近三個月的軌道監控記錄，篩查所有接近過這個區域的飛行器或探測裝置。]

“靜”的回復幾乎是即時的：[收到。成分分析預計需要六小時。軌道監控記錄篩查已啟動，初步結果將在兩小時內生成。]

顧瑜放下光腦，往枕頭上一倒。

“寶貝，我收回之前說的話。”

“哪句？”

“說三顆星球聯手整我那句。現在看來，不是星球整我，是有蟲整我的星球。”

伊蘭塞爾把被子拉到他肩膀的位置：“先睡。分析結果出來之前，想太多沒有意義。”

“我睡不著。”

“那閉眼。”

“閉眼也睡不著。”

伊蘭塞爾伸手過來，手指按在他後頸的一個位置上，力道不輕不重。顧瑜的身體本能地放松了一截。

“什麽手法？”

“軍雌野外生存訓練教的。快速放松肌肉緊張的按壓法，適用於戰前焦慮。”

“你把我當戰前焦慮的新兵了？”

“您比新兵緊張。”

顧瑜翻了個白眼，但確實在五分鍾之內睡著了。

凌晨四點，顧瑜又醒了，還沒扒拉一會光腦，光腦就被同樣醒來的伊蘭塞爾拿走了，他關了光腦，重新躺回去。

“寶貝。”

“嗯。”

“我醒了，現在又睡不著了。”

“要我再按一次？”

“不用，你陪我說說話就行。”

伊蘭塞爾也躺下來，側過身面對他，兩蟲之間隔了一個枕頭的距離。

“說什麽？”

“說點跟工作無關的。”

伊蘭塞爾想了想：“湯圓今天下午追了一隻飛蛾，追了三圈沒追上，摔了一跤。”

顧瑜笑了一聲：“真的？”

“真的。左前爪蹭掉了一小撮毛，我給它塗了修複劑。”

“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您當時在和卡斯視頻確認火鍋食材，我判斷湯圓摔跤不屬於需要打斷視頻通訊的緊急事件。”

“那你判斷錯了，湯圓的事永遠是緊急事件。現在我們沒有小蟲崽，湯圓這個寵物對我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就算我們以後有了小蟲崽，湯圓也是我們家庭的一員，很重要。”

伊蘭塞爾沒反駁，安靜了一會兒，輕聲說：“雄主，不管風暴-3的事最後查出來是誰，我都不會讓任何蟲傷害到您和您的項目。”

顧瑜在黑暗裡找到他的手，握住了。

“我知道。”

第376章 顧瑜：寶貝，我成功的被你安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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