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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是重要指標。”伊蘭塞爾用陳述事實的口吻說，“我會在這裡，直到你的生理指標進入平穩的淺睡眠階段。”

顧瑜：“……”

這意思是還要進行床邊監護？

他默默地把頭縮回了被子裡，閉上眼睛裝死。算了，他不管了。被這麽一個養眼的帥哥守著睡覺，怎麽想都不是自己吃虧。

另一邊，上將府指揮中心的氣氛，已經從災難片切換到了喜劇片。

亞德裡恩捂著肚子，笑得在椅子裡直抽抽，眼角都飆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天才……顧瑜閣下真是個天才！‘我會害怕的’……哈哈哈哈……菲利那張臉，我能笑一年！”

諾瀾扶著額頭，看著屏幕上菲利會長灰溜溜離去的背影，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他從業多年，見過無數次雄保會和軍部的摩擦，但從未見過如此……清奇的收場方式。雄保會會長親自出馬，帶著執法隊氣勢洶洶而來，結果被當事人一句軟綿綿的“害怕”給懟了回去，連控訴的由頭都找不到。

“我宣布，”亞德裡恩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舉起通訊器對著屏幕裡的顧瑜，做了一個遙遙致敬的動作，“從今天起，顧瑜閣下就是我最敬佩的雄蟲，沒有之一！”

地上，剛被諾瀾瘋狂掐人中救醒的卡斯，茫然地坐起來，聽著亞德裡恩的狂笑，看著屏幕上已經恢復平靜的翠竹軒，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

“所以……上將……沒被抓走？”

“抓走？”亞德裡恩挑眉，“現在是菲利會長需要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精神騷擾未成年雄蟲’而被伊蘭塞爾反告上軍事法庭。”

卡斯張了張嘴，徹底失聲。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這個世界，好像在他暈倒的這幾分鍾裡，變得越發魔幻。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門無聲地滑開，伊蘭塞爾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一絲翠竹軒院子裡的夜露寒氣，清冽的雪松氣息瞬間壓過了指揮中心裡混亂又歡樂的空氣。

卡斯一個激靈，瞬間從地上彈起來，立正站好。諾瀾也收起了笑意，恢復了精英副官的模樣。

只有亞德裡恩，依舊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晃著腿，笑吟吟地看著他：“喲，我們的‘助眠專員’回來了？任務完成得如何？”

伊蘭塞爾沒有理會他的調侃。他徑直走到主控台前，調出了自己的那份檔案。

【交互對象：顧瑜閣下。】

【階段評估：正面反饋。閣下主動配合，並在面對外部壓力（雄保會會長菲利）時，表現出明確的維護姿態。結論：‘親密鄰居’關系已得到初步鞏固。】

他看完評估，在檔案末尾敲下新的一行字。

【新增觀察記錄：閣下在被擁抱、安撫後，心率峰值達到120，但未出現排斥行為，反而表現出依賴性。此行為可解讀為對更高親密度的接納。】

寫完之後，他關掉檔案，轉過身，那雙冷金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亞德裡恩。

“亞德裡恩。”

“嗯？”亞德裡恩呷了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倒上的果酒，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關於追求雄蟲的標準化流程，我需要你的專業意見。”伊蘭塞爾的語氣，像是在探討一場星際戰役的布局。

“噗——”

亞德裡恩一口酒全噴了出來，嗆得驚天動地。卡斯和諾瀾也石化在了原地。

追求……雄蟲？

標準化……流程？

上將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追求雄蟲了嗎？！

亞德裡恩咳得臉都紅了，他好不容易順過氣，用一種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著伊蘭塞爾：“你……你說什麽？”

“根據現有數據分析，”伊蘭塞爾完全無視了他的失態，繼續用他那平鋪直敘的語調敘述事實。

“送餐、整理著裝、投喂、肢體安撫比如說擁抱、拍背等基礎社交行為，均已獲得正面反饋。顧瑜閣下對我的接受度很高。”

他頓了頓，拋出了核心問題：“按照關系遞進的正常邏輯，在完成‘摟抱’和‘哄睡’兩個階段性目標後，下一步的行動方案是什麽？”

指揮中心裡死一般的寂靜。

卡斯感覺自己的膝蓋一軟，要不是扶住了旁邊的控制台，他可能又要進行第三次平地摔。

諾瀾推眼鏡的動作都僵住了，鏡片後的眼睛裡充滿了茫然。

亞德裡恩呆呆地看著伊蘭塞爾，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段話。伊蘭塞爾不是在問“我該怎麽辦”，他是在問“標準流程是什麽”。

他把追求雄蟲，當成了一項可以被拆解、分析、並按步驟執行的軍部任務！

“你……你想要什麽方案？”亞德裡恩的聲音有些乾澀。

伊蘭塞爾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像是在背誦武器參數一樣，冷靜地提出自己的疑問。

“比如，親吻。它的觸發條件是什麽？實施的標準時長和頻率應該是多少？有沒有相關的《雄蟲行為反應手冊》可供參考，以避免因操作不當，引起目標的負面情緒？”

“……”

亞德裡恩張著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伊蘭塞爾用殲星艦的主炮轟得連渣都不剩。

他見過無數雌蟲追求雄蟲，有送錢送房的，有吟詩作對的，有決鬥炫耀武力的，但他從未見過，有誰會用探討學術報告的口吻，來谘詢“親吻”的標準操作規程！

他不是在追雄蟲，他這是在做生物實驗啊！

卡斯在一旁發出了被掐住脖子般的“嗬嗬”聲，他顫抖著指著伊蘭塞爾，又看向亞德裡恩，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亞德裡恩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一把抓住伊蘭塞爾的肩膀，表情介於狂喜和崩潰之間。

“沒有！沒有這種東西！”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沒有標準！沒有流程！這種事……這種事是看感覺的！”

“感覺？”伊蘭塞爾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詞顯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這是一個變量，無法量化，會影響行動的準確性。”

“準確你個頭啊！”亞德裡恩終於破功了，他使勁搖晃著伊蘭塞爾的肩膀，“那是雄蟲！活生生的雄蟲！不是你軍演的靶子！你不能用數據去計算他的反應！”

伊蘭塞爾任由他搖晃，冷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困惑：“但之前的行動，都是基於數據分析，並且有效。”

亞德裡恩松開手，後退兩步，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他忽然明白了。

伊蘭塞爾這個不開竅的木頭，他不是在用錯誤的方式追求雄蟲。

他是在用一種獨屬於他自己的，離譜到極致，卻又精準命中目標的方式，在進行一場前無古蟲的“馴養實驗”。

而顧瑜，那只看起來溫和無害的“流浪雄蟲”，偏偏就吃這一套。

一個敢教，一個願學。不，是一個敢做，一個願挨。

亞德裡恩深吸一口氣，然後，臉上重新綻開一個燦爛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好吧，我的上將大人。”他走上前，幫伊蘭塞爾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皺的衣領，語氣溫柔得令人發毛，“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作為你最‘親密’的戰友，我當然要給你一點‘專業’的建議。”

他湊到伊蘭塞爾耳邊，用只有兩個蟲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伊蘭塞爾聽完，那雙萬年不變的冷金色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思索”的情緒。

他點了點頭：“明白了。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很高，我會納入下一步的行動規劃。”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指揮中心，留下身後三個表情各異的蟲。

卡斯顫巍巍地問：“亞德裡恩……你……你跟他說了什麽？”

亞德裡恩直起身，端起桌上諾瀾剛剛重新給他倒的酒，一飲而盡。他舔了舔嘴唇，琥珀色的眼睛裡閃動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沒什麽，”他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我只是告訴他，‘感覺’這種東西，需要通過更高頻率、更深層次的‘數據采集’來建立模型。”

“而最好的數據采集方式，就是……”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卡斯和諾瀾緊張的表情，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話。

“把實驗對象，隨時帶在身邊。”

第31章 最高效途徑

指揮中心裡，亞德裡恩慵懶地靠在蟲體工學椅的椅背上，雙腿交疊，姿態舒展到了極致。

他正以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目光，饒有興致地觀看著不遠處上演的一幕。

諾瀾正拿著一個光腦，調出一份電子法典，試圖為他那位精神即將再次崩潰的同事卡斯，進行一場專業的、條理分明的心理疏導。

“看到了嗎？《雄蟲保護法》第三百六十五條，明確規定，雄蟲的個人意願擁有最高優先權，高於一切規章與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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