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謝聽瀾的一聲應充滿了無奈:“本相的路只能如此,若要護她,在外就不能太親近,只能暫時……委屈她了。”
“大人大可以與她說明白,葉芮並非不明事理之人。”
日曦還記得剛才去喚葉芮吃飯時,那張懨懨的臉色,眼睛還紅紅的,那著實令人心疼。
“若告知她,亦不知道她會做什麽傻事企圖幫本相,那人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本相……不敢賭。”
不敢賭,謝聽瀾終於嘗到了有軟肋的滋味,一丁點可能會失去她的可能性都不敢賭。葉芮會氣自己亦是對的,明明不能太過親近,可自己總是抑製不住要把葉芮留在身邊的念頭,也控制不住自己會被葉芮牽引的情緒。
可她又始終不能給葉芮一個踏實,她的世界本就沒有踏實的方寸之地,她的世界如履薄冰,走錯一步皆是萬丈深淵。
皇帝始終擁有這個國家最高的權力,他若是把葉芮召入宮中或許用其他辦法把葉芮困在他的身邊,謝聽瀾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擋路者,必殺之,這句話更像是一份投名狀。
若葉芮變成了她道路上的擋路者,自己真的可以殺她嗎?謝聽瀾歎了一口氣,自己面對葉芮時早已不是那個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謝豺狼了。
“那位對本相的猜忌漸深,他未必會信,甚至可能會將計就計,撮合本相與寧烈。”
日曦聽了後,臉色大變,壓低聲音道:“大人,若真如此,那可如何是好?”
“本相無法生育在世人眼中便已是最大的罪過,寧家說到底是將門之後,若是將本相指婚給他們,在他們眼中多少有辱將門之名了。”
謝聽瀾說完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笑這世間都是如此迂腐到發爛的思想。
“只要寧烈無意那便可以了,因此此次北辰坊之行,尤為重要。”
謝聽瀾的容貌如何才學如何她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多少世家子弟覬覦自己卻礙於自己的身體和凶名而卻步她亦是知道的。
然而,寧烈是個死心眼的,這事兒怎麽也得說清楚,利用是利用,可界限也得劃分清楚。
“屬下知道了。”
日曦應下後還是忍不住回頭往謝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希望那人盡快振作起來才是。
夜色低垂,京城的冬夜又冷又乾燥,不知還有誰的心在發顫,發涼。
**
“末將知道的。”
白鶴樓的廂房內,寧烈彎著腰朝著謝聽瀾恭敬的抱拳,臉上皆是敬意。
謝聽瀾見此,抿了一口茶,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跟寧烈談話一番,謝聽瀾發覺寧烈倒也沒有情報中那麽不懂變通,至少在自己面前,他從未露鄙夷之色,不似那些瞧不起女人的武將。
這次也算是自己看走眼了,她早該明白在寧烈向自己要求與銀月切磋時,這個人的思想便是不同的。許多武將都不願意與女人交手,他們瞧不起女人,也覺得與女人交手有失男人的風度。
寧烈不一樣,在他眼裡銀月就是個純粹的武者,沒有女人或男人之分,這一點,謝聽瀾很喜歡。
“寧少將倒是少見的,態度有禮。”
謝聽瀾說完後,寧烈先是疑惑了一下,隨即想起母親的囑咐,馬上明白過來:“大人,往京師之前,末將的母親便說過許多關於大人的事跡,說大人是可敬之人。”
謝聽瀾挑了挑眉,顯然有些意外,腦海裡馬上找到了寧烈母親的名字——田溫柔。與名字不符的是,田溫柔此人原來是個武林中人,後來嫁給了寧鐵炎,才退出了江湖。
謝聽瀾著實不知凶名遠昭的自己居然還受到了如此推崇。
因著沒有招攬寧烈的意圖,謝聽瀾對寧家的事了解亦不多,此時倒是有幾分悔意了。
“私事說完,容本相問寧少將一個問題。”
“大人請問。”
寧烈又把身子壓低了些,恭敬地等待謝聽瀾的詢問。
謝聽瀾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那鮮衣少年,恍惚間想起了山間那一個月有過的刹那念頭。
“寧少將的抱負是什麽?”
**
謝聽瀾回府之時,手腳都快凍僵了,可她並沒有回去自己的聽瀾軒,反而隨著日曦一同去了煙霞院。
葉芮的房間依舊燈火通明,日曦看了一眼,不作叨擾,一語不發地回去自己的房間裡了。
謝聽瀾的裙擺拖著今日從北辰坊捎來的寒意站在門口片刻,最後才抬起素白的手敲了敲門。
“葉芮,是我。”
謝聽瀾的聲音有點抖,裘袍似乎已經裹不住體內散發的寒意,只要意志一松懈,她的牙關就會禁不住地打顫。
裡頭一片靜默,謝聽瀾垂眸歎了口氣,雖說好今日她要陪自己睡,可如今自己竟也有開不了口讓她來陪自己。
就在謝聽瀾準備轉身,門卻倏地被打開,謝聽瀾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裡頭的人拉了進去,撞了滿懷的酒香味。
是那壇自己親手重新封存的碎星的味道。
砰——
門又快速被關上,自己被瞬間壓在了門板上,緊緊貼在身上的是足以融化自己體內寒意的溫熱懷抱。
葉芮把頭埋在謝聽瀾的肩窩,什麽都沒有說,雙手卻倔強地攬住謝聽瀾的纖腰,像是要把這個人圈在自己的領地裡。
“葉芮……”
謝聽瀾緊緊抓住葉芮背後的衣物,把她壓向自己,腦子裡卻慢慢都是今日赫連韶華給自己送來信件的文字。
【穆已盯上芮,好自為之。】
寥寥數字,卻讓謝聽瀾心情大駭,如同落入冰窖之中。淵帝名燕穆,謝聽瀾絕對相信赫連韶華的觀察,她已給過自己很多次示警讓自己規避了很多危險。
這一次她更是不能出差錯。
她的勢力越是坐大,帝王越是猜忌,她身邊的危險便會越來越多。現在帝王還需要自己去製衡朝堂,要達到控制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控制自己所在乎的人。
“謝聽瀾。”
葉芮的聲音有些黏膩纏綿,顯然是有了些醉意,呼在謝聽瀾脖子上的氣息灼熱非常,像是印上了濕熱的吻。
“為什麽?”
葉芮問,她離開謝聽瀾的懷抱,抬起頭,眼角有些飛紅,像是哭過了一樣,眼底還氤氳著水汽。
謝聽瀾緊咬著牙關,伸手覆上葉芮的臉輕輕摩挲,一遍遍安撫:“不過是與他商議一些事,你怎麽亂想呢?”
謝聽瀾的心在隱隱作痛,比寒意侵蝕骨頭的感覺更難受,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葉芮是她唯一致命的軟肋。
葉芮垂下眸,頭歪向謝聽瀾的掌心輕輕蹭動,低聲道:“你有事瞞我。”
那雙染了醉意的美眸好似比任何時候的澄澈,看透了那人複雜的臉色之下,藏了不願說的事。
謝聽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維持著微妙的關系,不讓葉芮離開自己,卻也不讓葉芮踏實地靠近自己,謝聽瀾知道自己很卑鄙。她怕葉芮完全投入在其中會藏不住,她也怕自己會藏不住。
愛意,又怎麽能藏得住?這是最易暴露的危險。幸福就在咫尺,可她卻如隔天涯,不可觸碰。
“我……”
謝聽瀾隻說了一個‘我’字,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她所有的話都成了無法言說的秘密,她湊近葉芮的唇,吻住,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這個吻中。
淺吻如同安撫,又像撩撥,柔軟的紅唇輕碾幾下,謝聽瀾便道:“我乏了,你不是說要陪我是就寢嗎?”
謝聽瀾的聲音發澀,看著葉芮專注又委屈的眼神,這麽多年來突然有了想哭的衝動。
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能擁有感情了嗎?可她卻也執著地不想放手了。
“好”
葉芮聽了謝聽瀾的話,眼眶又紅了一圈。她突然將謝聽瀾橫抱起來,懷中的人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察覺到不會有危險後,便乖乖地把頭靠在葉芮的懷中。
“我很壞對吧?”
在去聽瀾軒的路上很安靜,寒風凜凜,隻余葉芮踩在青石路上的輕巧腳步聲。兩人的糾纏在一起,分不清你我的好像就只有這漂亮的飄然衣袂,月色照不進的深處,始終遙遙相望,觸碰不到,更靠近不了。
葉芮抬頭看向黢黑的天空,無邊無際的,頓生一種無力的寂寥感包圍全身,抽幹了她的力氣。天地這般遼闊,竟然也求不到謝聽瀾的一句‘喜歡’。
也等不到她的解釋。
房子裡還殘留著今午點的梔子花香味,葉芮把謝聽瀾放在床上,正要抽身之時她卻被葉芮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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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青书阁 提示:以上为《帶著糊塗系統追權臣_大鹹貓【完結】》最新章节 第79頁。大鹹貓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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