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相間的頭髮束成高馬尾,葉芮是第一次見人束起高馬尾也有特別的風情。就像是春天刮來的風,帶著暖意和花香的嫵媚,又夾帶一絲寒意。
謝聽瀾的頭髮很長,扎起高馬尾後發絲依舊順著她的肩膀落了一寸在胸前,像是藏了一寸的柔情在心尖上。
“秦蟒,你應該知道朝陽派不少事對吧?”
謝聽瀾雙手放在扶手上,雙腿交疊起來,目光如寒風銳利,一句話便迫使秦蟒抬起頭來看看這是何方神聖。
隻一眼,秦蟒的瞳孔便劇烈收縮,然後害怕地別過眼去。
謝聽瀾冷笑了一聲,並不急著讓秦蟒開口:“看來你知道我是誰。”
葉芮扭頭看向謝聽瀾嘴角那個威脅性十足的笑容,她的身份足以恐嚇到秦蟒,只是不知她想要從秦蟒身上知道些什麽。
“你會被追殺,定然是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對麽?”
謝聽瀾是讓朝陽派分裂的凶手,可朝陽派裡頭有很多事謝聽瀾還是不知道的。若是知曉朝陽派為皇帝做了什麽事,她就能更清楚地知道那金黃色的龍袍之下到底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枯骨了。
“你想知道什麽?”
秦蟒抬頭,看向謝聽瀾的雙眼泛紅,一掃剛才的驚恐,仿佛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謝聽瀾喜歡這個眼神,是野獸被逼到絕路之後想要奮力反撲的決心。
“你知道些什麽,都可以說出來,說不定這些情報能夠讓你的兄弟活下來。”
謝聽瀾笑時微微偏過頭,像是站在冰原之上一匹高傲的狼,正無情又冷酷地看著自己的獵物。
葉芮不禁打了個寒顫,此時此刻的謝聽瀾,葉芮並不陌生,以前在書房批閱公文的時候她偶爾也會露出這種姿態。
是獨屬於她的冷酷傲氣。
“他們為皇帝做事,殺了不少人,尤其是商人和一些地方官吏。”
秦蟒輕咳了兩聲,又怯怯地看了一眼謝聽瀾。除了在江南匆匆見過一眼的那個姓赫連的女人,這是第二個讓秦蟒看一眼便覺不寒而栗的女人。
當朝宰相,人人口中食人不吐骨的謝豺狼,為什麽自己會知道她?
因為她去過江南一次,當時朝陽派派出自己和幾個兄弟去刺殺她,說是為民除害。結果自己的幾個兄弟被她的手下砍得血肉模糊,而在一地令人作嘔的血肉橫飛間,這個女人面不改色地掃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像是對一隻螻蟻的憐憫,殘忍的憐憫。後來,秦蟒逃了,根本不敢再多逗留一刻,不過一個眼神秦蟒便知道謝聽瀾是大樹,而自己只是蜉蝣,微不足道的蜉蝣。
那一眼,秦蟒記到了現在,那是地獄裡蟄伏的鬼爪,一旦被這個鬼爪鎖定抓住,就沒有活路可走。
往後的一個月,秦蟒的噩夢裡都會出現那個眼神,刀光劍影間映出的那一刹那不屑的眼神。
“他們還要聚攏武林勢力,雖有望舒派阻擋,可與他們狼狽為奸的門派不少,少說也有上百個小門派,足足有兩萬人。”
謝聽瀾的眼神沉了沉,沒有說話,讓他繼續說下去。
“等到我們內部分裂,這些小門派覺得即將樹倒猢猻散,這才散去不少,可依舊有一萬余人。”
秦蟒記得自己偷聽到掌門說這些事的時候,那種胃部翻騰的感覺,聽著他們如何構陷不服從的掌門,又是捉人妻小又是擄人父母的,秦蟒恨不得舉劍對峙。
然而,秦蟒最後還是沒這麽做,他打不過那些人,更沒有證據在眾人面前揭發他們,最後只能到處搜集證據,希望有一日可以為武林除害。
他未曾想過養自己教自己的師門竟是如此,他最終還是沒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便被發現了。秦蟒最後只能帶著好一些志同道合的兄弟離開朝陽派,開始了一路被追殺被唾棄的日子。
“我離開前才知道,這一萬余人已經分批一點點進入京城之中。”
謝聽瀾聽後,只是挑了挑眉,像是在暗湧不斷的海面輕輕點了點,便能讓暗湧來得更甚。
“他們意欲為何?”
謝聽瀾自然是明白這一萬余人的作用,只是皇帝的敵人可不止自己,況且自己現在尚且是與他在一條船上的,總不能這一萬余人的刀都朝向自己才對。
“欲故技重施,以迫害長公主的方法,殺了對皇位有野心之人。”
此話一出,葉芮倒吸一口涼氣,謝聽瀾反倒冷靜許多,只是冷笑了一聲,像是聽了什麽可笑的笑話一樣。
“看來那位也並非終日沉迷酒色之中。”
說完,謝聽瀾歪了歪頭,似乎在無聲地詢問秦蟒是否還有話要說,秦蟒搖了搖頭,然後渾身無力地軟下,輕咳了幾聲。
“放過我的兄弟。”
謝聽瀾站了起來,並沒有回應什麽,走過葉芮身邊時,衣袖卷過葉芮的手臂,然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葉芮,我們走吧。”
走就走,怎麽還動手動腳的!這個人給她一點顏色就開染坊了是吧!
葉芮抽了抽手,沒抽出來,便低聲道:“這樣成何體統?”
說到底自己現在也是個小將軍了,在姐妹間也算頗有威望,總不能……大庭廣眾牽手手損了自己的威名吧!
“不是你讓我多練練麽?”
謝聽瀾作狀委屈,可嘴角分明又勾勒出一分笑意,想要看看葉芮如何拆解。
“那也要看場合。”
二人窸窸窣窣的談話聲落入秦蟒的耳中,只是他並無暇去猜測她們什麽關系,甚至話落入自己耳中就又散開來,壓根停不進去一句話。
不過這倒是讓她想起了一件事。
“你,唱的什麽歌?”
此話一出,葉芮反應極大,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轉身看向秦蟒:“什麽什麽歌?!”
這可把謝聽瀾嚇了一跳,見葉芮的耳朵通紅,頓覺此事似乎比自己想的有趣。
“什麽……兩隻老虎……”
秦蟒記不清了,隻記得那旋律很簡單,像是兒歌,可在也如嘶吼般的聲音中,顯得割裂感滿滿,聽得自己腦殼疼。
“住口!我看你是聽錯了!”
說完,葉芮馬上離開了牢房,可怎麽都壓不住自己發燙的臉。自己堂堂一個大將軍聲嘶力竭地唱兒歌這件事怎麽就被秦蟒聽見了,他不是暈過去了嗎!
胡圖:【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啊!】
葉芮:【你也閉嘴!】
胡圖:【……】
胡圖又在假哭,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可這對葉芮一點用的沒有,隻覺他搞笑。按照系統這麽升級下去,胡圖有可能可以做一個脫口秀演員了。
“你這是為何?”
謝聽瀾有些不明白葉芮反應為何這麽大,但事情的真相一定很有趣。
“哎呀沒事,我要去看看胖妞她們練成什麽樣,我不在就不知道那些丫頭們會不會偷懶!”
說完,葉芮就大步流星地走了。陽光灑落到她的耳廓上,上頭還有幾縷散發別著,卻也遮掩不了那一片如血般的紅色。
謝聽瀾是很想知道兩隻老虎是怎麽回事,可現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宮音徵和銀月重新來到謝聽瀾身邊之後,謝聽瀾便道:“走吧,再去一趟太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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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凰宮內,假山流水正潺潺,冽洌陽光落入水池中,映得那錦鯉也多了幾分亮色。
赫連韶華正在書房裡練字,她一手挽著袖子,另一隻手中的狼毫正一筆筆地寫著秀麗的字,把許多看不見的心思都藏於墨間。
沈追影從外頭回來,赫連韶華便停下筆,眉眼微勾,勾勒出些許笑意,她道:“如何,聽瀾可有回信?”
“有。”
沈追影親自把信交到赫連韶華手上,只是赫連韶華並不急著看,目光反倒落在沈追影的手上,她右手食指指腹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割痕,她出門前自己並未看到過。
赫連韶華拉過沈追影的手,把她修長的指拉到自己面前,目光落在那觸摸自己肌膚時總會觸碰到的劍繭。
像是有什麽撥動體內的欲望,赫連韶華的呼吸亂了一拍,隨後才道:“怎麽傷的?”
收起綺念,赫連韶華問了沈追影手指上的傷痕。沈追影的心跳有些快,她甚至有些擔心自己的心跳會從自己手腕的脈搏處悄悄地傳遞到赫連韶華手上。
那是抑製不住的,在深宮中愈發放肆的心動。
“出去後想著抽出劍來擦一擦,不小心……”
赫連韶華似乎捉到了什麽重點,緊了緊沈追影想要抽離的手,道:“何事讓你失神?”
沈追影是一個劍客,一個極為出色的劍客,她絕不會被擦拭劍身這種事所傷,除非在擦拭的過程中,沈追影分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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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青书阁 提示:以上为《帶著糊塗系統追權臣_大鹹貓【完結】》最新章节 第139頁。大鹹貓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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