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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9~800

10083 字 · 约 25 分钟 · 陣問長生

第799章 血祭

黃山君臉色一變,但也隻是瞬間便恢複了常态,一臉尴尬地對墨畫笑道:

“小神如今落魄了,自然什麽都要躲。”

“怕路過的修士,拆了我的泥塑;怕山裏的狼蟲,搶了我的供品;怕不知哪裏來的鬼怪邪祟,污了我的廟宇,占了我的道場……”

“這廟宇建在深山,破舊點還好,但凡精緻華貴些,肯定就遭人觊觎了。”

黃山君說到這裏,一臉苦澀。

墨畫默默看着黃山君,沒有說話。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黃山君在說謊。

不過墨畫也不怪它。

做人也好,做神也罷,誰沒有點難言之隐呢?

自己身上的秘密,可比黃山君多了去了。

好朋友要做長久,一定要互相留有餘地,給對方保留秘密的空間。

它既不說,就不勉強。

反正躲在破廟裏餐風飲雨的是它,又不是自己……

墨畫又深深看了黃山君一眼,點了點頭道:“也對。”

黃山君正被墨畫一雙深邃的眼眸,看得渾身發毛,心中忐忑不已,聽聞此言,頓時大大地松了口氣。

墨畫擡頭看了眼破廟,沉思片刻,又道:

“山君,你這樣不好躲吧,要我幫你麽?”

“幫?”

黃山君一愣,不明白墨畫什麽意思。

“你怎麽幫我躲?”

墨畫道:“我學了點新陣法,可以遮蔽神念感知,畫在神像上,你躲在裏面,就不容易被别人發現了。”

黃山君十分意外,但也不想拂了墨畫的好意,拱手道:

“那便多謝小友了。”

墨畫在四周端詳了一會,道:

“廟上的泥塑,一進門就能看到,太顯眼了,畫了陣法也沒用,山君,你還有其他用來藏身的雕像麽?”

“這……”黃山君沉默了一會。

墨畫眼睛一亮,“廟後的那個小狗,你喜歡藏在裏面麽?我……”

黃山君連連搖頭,“不好,不好……”

爲了躲墨畫,而寄身藏在小狗雕像上。

這種糗事,它一輩子都不願再提起。

它再落魄,也是一個山神,山神也是要面子的。

黃山君看了眼墨畫,猶豫再三,這才咬牙道:“小友,你随我來。”

墨畫神情微動,點了點頭。

黃山君自泥塑之中,悠然飄出,領着墨畫離開破廟,來到了廟後一處懸崖邊。

“懸崖?”

墨畫看了看黃山君。

黃山君有些不好意思往下指了指,“下面有個山洞,小友這邊請……”

黃山君往懸崖邊走。

墨畫跟着過去,這才發現,懸崖邊老藤叢生的地方,遮掩了一個陡峭的石階。

順着石階往下,數丈的地方,有一個山洞。

山洞不大,而且很淺。

墨畫進了山洞,這才發現,洞中還藏着一尊神像。

這神像高大端莊,面容狹長,眼眸威嚴,與黃山君有幾分相像,且神像全身,由精銅鑄成,一些地方還鍍了一層金,比起破廟中的那個泥塑,不知強了多少。

墨畫有些吃驚,看向黃山君,“這不會是你本命神像吧?”

黃山君笑笑,沒有說話。

墨畫想了想,覺得應該不是。

黃山君再怎麽信任自己,也不可能這麽輕易暴露它的本命神像。

除非它腦子壞掉了。

人靠衣裝,神靠金裝。

這個神像,應該是它私藏的寶貝,用來“撐面子”的。

當然,遇到危急,也能用來“藏身”。

“行,那我替你畫陣法了?”墨畫問道。

黃山君作揖道:“有勞了……”

墨畫取出紙筆,開始在黃山君這尊“金裝”神像的周邊,一筆一畫地畫上陣法。

黃山君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好奇,墨畫到底會爲它畫什麽陣法。

可看着看着,黃山君的臉色又變了。

“這……”

它身子一顫,猶豫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小……小友,這……這莫非是……神道陣法?”

“是。”墨畫點頭。

真是!

黃山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小瘟神,怎麽連神道陣法也學會了?

不得了了……

那以後他豈不是更無法無天了?

他給自己的神像上畫神道陣法是什麽意思?

黃山君臉色一僵,心裏就是後悔,十分地後悔。

人心叵測,果然修士根本不值得信任。

早知道,自己就不該将這神像的位置說出來……

黃山君臉色發苦,十分無奈,隻能求饒道:“小友,手下留情!别把我這神像給封了啊……”

封了這尊神像,它就沒退路了。

墨畫疑惑道:“誰說要封你了?”

黃山君一臉幽怨。

墨畫便安慰它道:“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用神道陣法,封住你的神像,然後留個口子,讓你自由進出,這樣一來,神道陣法反而會成爲你藏身的依仗,替你遮掩氣息。”

“将來你若遇難,就往裏面一躲,别人,甚至是其他邪祟,都未必能發現你。”

黃山君愣了一下,心中恍然大悟。

它沒想到,原本用來與神明抗衡的“神道陣法”,竟然還能有這種用法。

不過細想也是。

正常的神明,堂堂正正受着香火,不必東躲西藏,也就不用靠這種方法栖身。

而堕入邪道的神明,又與神道修士敵對。

神道陣師自然會想辦法,将其徹底封印,不會留下一絲破綻。

将“封印”的陣法,轉而用來“藏身”,倒真的是奇思妙想。

黃山君心中贊歎,又看了一眼墨畫,心中十分好奇。

也不知他這神道陣法,到底是從哪學來的……

黃山君想問,但很識趣地沒問。

以這小修士的精明,估計也不會告訴自己。

墨畫畫完後,果然在神像後面,留了一道陣法缺口,對黃山君道:“你進去試試……”

黃山君皺眉。

它是神明,對這類克制神明的神道陣法,天然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

更何況,這副陣法,還是出自摸不清底細的墨畫之手。

一旦進去之後,被他封了進去,就真的欲哭無淚了。

但被墨畫一雙澄澈的大眼睛看着,黃山君心中又有些慚愧。

罷了……

它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化作一縷白煙,顫顫巍巍地,鑽進了神像之中。

進了神像之後,四周的陣法,仿佛如狹仄的山壁一般,讓它有些窒息和難受。

它有一種預感,一旦此時墨畫封住了陣法的缺口。

自己就會被困在這神像之中,受陣法封印,永遠不能得見天日了。

黃山君心中惴惴不安。

好在過了一會,墨畫便道:“怎麽樣?”

“還……還行……”黃山君道。

“嗯。”墨畫點頭,“那你出來吧,平時沒必要進去,真遇到什麽危難了,再進去躲躲。”

他也不知,黃山君寄身破廟中,到底在躲什麽東西。

但多留個手段,總歸有個退路。

黃山君化作青煙,從封印中飄了出來,頓覺壓力驟減,長長舒了一口氣,而後向墨畫作揖,誠心道:

“多謝小友。”

“行了,我該走了,以後有空我再來看你。”墨畫擺了擺手,便自山洞中離開了。

黃山君将墨畫送到破廟門口,心情一時有些複雜,最後猶豫良久,還是開口道:

“乾學州界,有尊邪神……”

“這個邪神,是不是長着羊角?”墨畫問道。

“是……”黃山君點頭,而後突然一愣,“你……你知道了?”

不僅知道了,我還見過了,甚至都“吃”過了……

“你怎麽知道的?”黃山君有些震驚。

墨畫道:“我在附近州界,遇到過幾隻小邪祟,他們似乎便是這邪神的爪牙。”

黃山君神色錯愕地看了眼墨畫,問道:

“那你沒事吧?”

墨畫笑道:“沒事……”

黃山君點了點頭,心想也對,神道陣法都學會了,幾隻小邪祟,應該也難爲不了這“小瘟神”。

黃山君沉默片刻,神情嚴肅道:

“爪牙不可怕,可怕的是這邪神……”

“這尊邪神,沉眠許久,十分古老,而且邪念滔天,如今的實力,恐怕不足全盛之時的千分之一,一旦祂蘇醒,哪怕隻孵化一具神胎,對世間來說,都是一場浩劫……”

墨畫聞言,神情也沉了下來。

黃山君雖然現在落魄,但曾經也“闊”過,眼光見識還在。

它這麽說,那便意味着,這位大荒邪神的真身,很可能比自己想象得,還要恐怖得多。

尤其是,祂可能正在“蘇醒”……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麽?”黃山君又道。

墨畫本想問,說過的哪些話?

他見了黃山君很多次,也說了很多話,哪來還記得,黃山君指的是那些話。

但他結合前後語境,皺眉一想,忽然便想起來了。

“你是說,‘乾學州界,非久留之地’麽?”

“不錯,”黃山君歎道,“我之前說,讓你在宗門修行,修到築基後期便離開,即便耽擱了些年月,也别超過十年。十年之内,應該還來得及……”

“可現在看來,有些危險了。”

墨畫微怔,“什麽意思?”

黃山君仰起頭,望着看似晴空萬裏的天空,眉頭緊皺:

“最近不知爲什麽,邪念突然變得躁動了,似乎有人在暗中布局,逼得那尊邪神,不得不加快了進度,如今看來,可能撐不到十年了……”

“有人……在暗中布局?”墨畫也皺起眉頭。

誰啊,這麽厲害?

竟然能逼得邪神加快計劃?

墨畫想着想着,心裏突然“咯噔”一跳。

黃山君說的這個人……不會就是我自己吧?

我逼邪神?

不至于吧……

墨畫沉默片刻,又悄悄問黃山君:

“山君,你說的邪神的陰謀,具體究竟是什麽?祂若是要複蘇,又必須要做什麽?”

黃山君面色糾結。

“不能說麽?”墨畫問道。

黃山君歎了口氣,“具體的陰謀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但凡古老邪神複蘇,都必然伴随着一場……”

黃山君神色肅穆,聲音冰冷,“……盛大的血祭!”

墨畫瞳孔一縮。

盛大的……血祭!

就在乾學州界?!

黃山君看向墨畫,沉聲道:

“我隻能說到這裏了,倘若真是如此,血祭一旦開啓,生靈塗炭,萬物凋零,小友……你自己多珍重。”

墨畫眉頭緊皺,“可是……乾學州界,那麽多四品乃至五品的世家和宗門,諸多老祖坐鎮,怎麽會發生血祭這種事?”

黃山君搖頭,“這個,小神便不清楚了。”

墨畫不知它是真不知道,還是顧忌什麽,所以不能多說,便也隻點了點頭,拱手道:

“多謝山君,我記住了。”

之後墨畫便告辭了。

黃山君目送墨畫離去,但臨行前,最後還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人性的惡,便是邪神,最好的餌食……”

墨畫神色怔忡。

這句話,一直萦繞在墨畫腦海,一直到他離開枯山,坐上前往煙水城的馬車時,都不曾釋懷。

“人性的惡,是邪神最好的餌食……”

黃山君似乎在提醒着什麽。

又或者,是它根據自身過往,發出的感慨?

墨畫心中默默沉思着。

還有……盛大的血祭?

小範圍的血祭,或許會存在,但獻祭一整個乾學州界,如此大規模的血祭,以墨畫的認知,怎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而且,黃山君隻說,古老邪神的複蘇,都必伴随着一場盛大的血祭。

也沒說這個邪神,就一定是大荒邪神。

祂複蘇的地點,也未必就會選在乾學州界。

而很有可能,是在……大荒?

墨畫搖了搖頭。

“算了,先不考慮這些了……”

這種邪神的大陰謀,不是自己目前能涉足的。

自己頂多也就隻是偷了祂一點點權柄,吃了祂一點點妖魔,毀了祂區區幾個祭壇而已。

還都是二品的。

對不知是幾品,但肯定品階很高的大荒邪神來說,應該不算什麽大事。

還是要把時間和精力,用來努力提升自己……

墨畫心中默默道。

之後他便開始專心打坐,閉目養神。

馬車也載着他,悠哉悠哉地向煙水城駛去。

一路無事。

到了煙水城時,已經是傍晚了。

他打聽了一下葉家的位置,确定了方位,徑直到了葉家門前,卻發現葉家戒備森嚴,杜絕一切非本家的修士進入。

墨畫混不進去。

貿然打聽,估計也不太好,會被當成“可疑修士”。

而假如葉家真的有貓膩,還可能會打草驚蛇。

墨畫又在牆外,繞着葉家走了一圈,端詳了一下陣法。

大體的陣法格局,他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但葉家是三品家族,府邸之中,也布有不少三品陣法,以墨畫如今的陣法水準,還不太好處理。

解二品陣法撬牆角,倒是有機會混進去。

可一旦被發現,那就麻煩大了。

墨畫轉了兩圈,沒找下下手的機會,見天色已經晚了,便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館吃面。

面館樸實無華,就叫“王記面館”。

店面不大,店家隻有一人,是個精神矍铄,還有些碎嘴的大嬸。

這個面館,也是墨畫逛了兩圈後特意挑的,看中的就是店家大嬸“碎嘴”,喜歡唠叨的這個優點。

此時天色已晚,飯點過了,吃面的也沒幾個。

墨畫喊了聲“姐姐”,把這大嬸樂開了花,不僅多給墨畫加了面,還額外送了兩份鹹菜。

之後兩人閑聊了一陣,墨畫便不露痕迹地問起了葉家的事。

有些事,外人不易探聽,但這些生長在市井裏,聽慣了流言蜚語的散修卻一清二楚。

墨畫與店家聊了一會,心中便大概有數了。

葉家在煙水城,風評并不好。

對下,他們欺壓散修,橫行鄉裏,雖不至于太過分,讓道廷司問責,但明裏暗裏,也遭人不齒。

對上,他們谄媚攀附。

家族内部,弟子關系也并不和睦。

而且,葉家還有一件事,是出了名的,就是“賣女兒”。

“他們葉家,爲了趨炎附勢,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去年便将一個二十多歲的家族嫡女,嫁給了不知哪個宗門中,一個快三百歲的,喪偶的長老。”

“這種事,也就他們葉家做得出來……”

店家大嬸嫌棄道。

墨畫目光一動,忽而壓低聲音,小聲道: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好像這個葉家嫡女,後來不甘受辱,自殺了……”

店家一愣,“自殺了麽?沒啊……”

“沒自殺麽?”墨畫裝作一臉困惑。

店家也皺着眉頭,想了想,搖頭道:“應該是沒自殺,我沒聽别人說過。”

墨畫嘀咕道:“難道我記錯了,自殺的不是這個?葉家……還有其他人自殺麽?”

“自殺……”店家搖頭,“最近沒聽說過……好死不如賴活着,日子再難,也得慢慢熬着,不到萬不得已,誰沒事會自殺?”

“是麽……”墨畫目光微凝。

“不過也說不準……”店家又道,“葉家多行不義,就算死了人,也會藏着掖着,估計不會讓别人知道。”

“爲了攀高位嫁出去的姑娘,若受人淩辱,自殺身亡了,葉家估計不但不會聲張,怕是還會再選一個女子,往這火坑裏送……”

“姐姐,這種事很多麽?”墨畫問道。

“誰知道呢?”

店家大嬸情不自禁,又給墨畫加了一勺子面。

“葉家就是嫡系的公子死了,一般也不會聲張,誰知道暗中坑死了多少人……”

“嫡系的公子死了?”

“是啊,”店家大嬸道,“去年,還是前年來着,他們葉家公子,去花天酒地,就死在煙水河上了……”

墨畫瞳孔微縮。

葉家公子,花天酒地,死在煙水河上……

謝謝珈零30000點的打賞~

謝謝祥老戴的打賞~

(.)

(本章完)

第800章 胭脂舟

墨畫小聲問道:“花天酒地……是怎麽個花法?”

店家剛想開口,擡頭看見一臉白嫩清秀的墨畫,便搖頭道:

“不是什麽好事,少兒不宜,你是個好孩子,别沾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哦。”墨畫有些不大開心,又問道,“那……這位葉公子,是怎麽死的?”

“還能怎麽死?”店家撇了撇嘴,“聽說是沉船了,一船六人,全部溺水,被水裏的水妖啃得面目全非……”

墨畫目光微凝,心道果然。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沉船了呢?”墨畫疑惑道。

店家大嬸遲疑片刻,左右看了看,這才壓低聲道:

“哪有那麽簡單,這些世家公子的圈子,亂得很……”

“這葉公子是個纨绔,平日裏行迹也不檢點,鋪張好色,這次聽說是與别的公子争風吃醋,被人記恨上了,有人暗中雇人,将他的船弄沉了,将一船的人都淹死了。”

店家大嬸絮絮叨叨地說道。

“他得罪了誰呢?”墨畫問道。

店家大嬸搖了搖頭,“這誰知道。”

“葉家也沒追究?”

“他們不敢,”店家道,“葉家在這煙水城,倒是有頭有臉的,但放在整個乾學地界,就算不上什麽了。那位葉家公子,在煙水城周邊,還能算個‘公子’,但跟其他大世家裏,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天人一般的公子比起來,怕是連跟班都不如……”

墨畫聞言,心中也有些感慨。

世人分高低貴賤,互相傾軋。

将别人踩在腳下的人,終究會被更高處的人踩在腳下。

葉家正是如此。

不知不覺,墨畫的面吃完了,也問不出更多東西了,便付了賬,順便多給了兩枚靈石。

店家大嬸推托不過,便熱情洋溢地送墨畫離開了,還說了一大堆好話。

離開之後,墨畫又在附近逛了逛,晚上找了家客棧住下了。

期間也打聽了一些消息,但用處不大,而且很多明顯都是流言,當不得真。

到了次日一早,墨畫吃完幾個大包子,便雇了輛車,離開煙水城了。

旬休隻有兩天,時間有限,他也耽擱不起,隻能先回宗門了。

不過回宗之前,墨畫想着順路,再去一趟小漁村。

自從經曆過血色漁村事件,拆了河神廟,殺了堕化的河神,吞了邪神的一尊化身之後,墨畫就再也沒去過小漁村,也不知村裏現在怎麽樣了。

此時正是上午,陽光明媚。

煙水河波光粼粼,草色蔥翠,河水潺潺流向遠方,像是一條翡翠綢帶。

景色很美,但墨畫看在眼裏,不知爲何,心中卻有種不安的感覺。

仿佛這唯美的河水裏,藏着看不見的污垢。

大概一個多時辰後,墨畫便到了小漁村。

剛到村口,便有不少漁修與他打招呼,“小公子好!”

“小公子來了!”

“好久不見了……”

墨畫也笑着和他們打招呼。

不一會兒,老于頭也過來了,見到墨畫,千恩萬謝,一直喊恩公,還道:

“快到晌午了,恩公若不嫌棄,到我們家喝點魚湯。”

喝魚湯……

墨畫心情有些複雜。

不過他倒也沒拒絕,這次到小漁村,就是找老于頭問些東西的。

到了老于頭家,他家裏還是那個破舊的院子,好在一家人團聚,熱熱鬧鬧的,煙火氣也足。

一進門,老于頭便喊來兩個孫子,“小順子,小水子,來,給恩公磕個頭。”

小順子和小水子一點也不含糊,撲通一跪,哐哐就磕了兩個頭。

墨畫攔都沒攔住。

“不用這麽客氣……”

墨畫無奈道。

老于頭卻很固執,“你救了這兩個孩子的命,他們修爲低,沒本事,報答不了什麽,磕兩個頭算什麽?”

兩個孩子磕完頭,站了起來,兩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墨畫。

墨畫也打量他們一眼。

這兩個孩子,墨畫第一次見時,還是在煙水河邊,他和程默幾個,蹲點抓過江龍時遇到的。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那時這兩個孩子雖小,也隻有煉氣修爲,但已經很懂事了,知道幫大人的忙。

破廟的時候,兩人被當成祭品,獻祭給了邪神。

救回來後,氣息微弱,臉色也蒼白。

如今過了一年多,兩個孩子元氣明顯恢複了,臉龐曬得黑了一點,但看着更精神了,而且修了墨畫給的《白浪訣》功法,周身水勁流轉,靈力凝練,修爲也精進了不少。

他們修煉的進度,比墨畫想象得還要快上不少。

墨畫心中欣喜,從儲物袋中,取出兩件小禮物,送給了他們。

是一雙辟水的玉佩。

這是他在顧家過年,不知哪位顧家長老,送給他的節禮。

老于頭見了這兩枚名貴的玉佩,吓了一跳,連忙推辭道:“這萬萬使不得,我們怎麽好意思再受恩公的禮。”

“沒事,拿着吧……”墨畫道。

反正他一般也用不上。

小順子和小水子撓了撓頭,也推卻道:“恩公,我們水性好,用不着的……”

墨畫卻告誡他們道:“正是因爲你們水性好,所以才要帶個辟水的玉佩,用來以防萬一……”

“俗話說,淹死會水的。水性越好,越容易心中驕縱,對水失去敬畏之心。”

“而水火無情。”

“一輩子風裏來水裏去,但凡出了一點閃失,命就交代在裏面了,連挽回的機會都不會有……”

墨畫說得比較直白。

兩個孩子聞言,心中凜然。

老于頭看了眼兩個寶貝孫子,終究還是拒絕不了,最後隻能道:“來,再給恩公磕兩個頭。”

小順子和小水子作勢又要拜,墨畫連忙将他們拉住,“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

老于頭也就不矯情了,而是開始張羅着午飯。

靠水吃水。

漁修的午飯,主要還是魚。

“我前日釣了一尾翡翠花鱗魚,肉質鮮嫩,魚湯鮮美,十分罕見,平常一年也釣不上幾條來,這種魚因爲少,别人不識貨,也賣不出什麽價錢。”

老于頭滿臉笑容,“我還說,爲什麽運氣突然這麽好,原來是今日有貴客上門,河神老爺将這魚送我,讓我來好生招待恩公。”

他在水裏,謀了一輩子生計,無論發生了什麽,遇事還是喜歡跟“河神”挂邊。

過了一會,外出捕魚的于大川也回來了,見了墨畫,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之後衆人圍桌吃飯,墨畫就被推到了上座。

一碗翡翠花鱗魚湯端上來,肉質鮮嫩,湯色醇厚,香氣四溢。

墨畫盯着魚湯看了半天,确認裏面沒有紅色的小魚,或是其他類似的邪祟,這才放下心來。

吃了會肉,喝了會湯,老于頭一家挨個給墨畫敬酒。

酒不是好酒。

漁修也喝不起好酒。

但老于頭一家盛情款款,墨畫喝着,倒也覺得不錯,就是酒味有些烈,喝着有點辣嗓子。

吃飽喝足之後,于大川又要下河了。

小順子和小水子兩個孩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屋檐下睡午覺。

老于頭則泡了壺茶,和墨畫在屋裏聊天。

聊了一會,墨畫便趁機問道:

“于大爺,那個淹死在煙水河的‘公子’,您還記得麽?”

“哪個公子?”老于頭一時沒想起來。

“就是第一次見面時,我說我在釣魚,你勸我快走,說河邊前些時日,剛死過人,屍體被水妖啃得面目全非……”

“噢……”老于頭想起來了,點頭道:“是有這麽回事。”

墨畫問道:“你知道那公子是誰麽?”

老于頭搖頭,“這我倒不清楚,隻聽說是煙水城的,還是個三品家族的公子,是誰我倒不清楚。”

“這種事,說出去丢面子,估計他們家族,也沒有太聲張……”

墨畫點了點頭,目光一動,小聲道:“于大爺,你之前是不是還說過……胭脂舟?”

老于頭一愣,看向墨畫的目光,就變得微妙起來。

他神情凝重,猶豫再三,最終語重心長道:

“恩公啊,我知道你年紀小,容易對這種事感興趣,但血氣方剛,戒之在色,那種煙柳之地,絕不能随便沾染,不然會壞了修道根基的……”

“等你長大些,正正經經定門親事,娶個媳婦,然後再考慮這些男女之事……”

老于頭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勸道。

墨畫神情一滞,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他隻能無奈道:“于大爺,你想錯了,我有正事。”

“正事?”老于頭一怔。

墨畫便壓低聲音道:“是一樁道廷司的命案。”

老于頭神情立馬緊張起來。

墨畫道:“我隻偷偷告訴你,你千萬别跟别人說。”

老于頭對“道廷司”這三個字,有一種天然的敬畏,雖然背後經常罵道廷司貪腐敗壞,人浮于事,但真正遇到道廷司,還是畢恭畢敬的,一點不敢怠慢。

“一定,一定!”老于頭的頭,點得跟撥浪鼓一樣。

墨畫便問:“胭脂舟,到底是什麽?”

老于頭眼睛往左右瞟了瞟,見大人們下河幹活了,兩個小孫子睡得實實的,附近也沒其他人,便小聲道:

“就是花船。”

“花船?”

“這個‘花’,不是花,指的是人,就是那些年輕的,貌美的女修。花船的意思,就是裝着這種女修的遊船,做的是……皮肉生意。”老于頭悄悄道。

墨畫恍然,“那就是水上的青樓?”

“對。”老于頭點頭道。

墨畫皺眉,“可是乾學州界宗門遍地,弟子如雲,以傳道授學爲宗旨,學風昌盛,是禁止設立一切青樓楚館的吧。”

不隻乾學州界内,即便是周邊地界,按照規定,也不允許有這類營生存在。

老于頭歎道:“人性如此,哪裏禁得了……”

“那個花船,”墨畫問道,“于大爺你上去過?”

老于頭連忙擺手,“那種地方,哪裏是我這種人能上去的?”

“那你怎麽知道,裏面做的,就是皮肉的營生呢?”墨畫道。

老于頭笑了笑,“老頭子我雖然愚鈍,修行也笨,但活得久了,見的多了,很多事一看就明白。”

“他們弄個船,挂點花,帳子一遮,便以爲瞞得住别人,但反而欲蓋彌彰,這種男盜女娼的事,就像貓兒偷魚,藏不住腥味的……”

墨畫聞言,不由高看了老于頭一眼。

人活一輩子,各有各的道。

哪怕是一些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也都會有些獨到的經曆或見地。

墨畫又問:“于大爺,您親眼見過胭脂舟麽?”

老于頭肅然颔首,“見過幾次……”

“那幾次,都是我下河打漁,忙得太晚了,剛收了網,還不曾歇息,一看時間,都已經過了子時了……”

“這時河上,突然就會起大霧,霧裏朦朦胧胧,什麽都看不見,過了一會,便有紅紅綠綠的光亮起,一艘艘花船,從上遊駛過來,船上挂着帷幔,點着彩燈,華麗得不行,還有男男女女的笑聲傳出來,蕩人心魄……”

“隔着河岸,都能聞到濃濃的胭脂香氣,所以喚作‘胭脂舟’。”

“這些船不停留,一直向遠方駛去,也不知最終會在哪裏靠岸……”

墨畫卻有些意外,“不隻一艘?”

老于頭點頭,“沒錯,有好多艘,我見到的時候,一般都有七八艘,被大霧籠罩着,排成隊向前遊着。”

墨畫皺了皺眉頭。

老于頭所說的,跟自己看到的,似乎有一點出入……

他那晚在煙水河中,也見過花船。

夜色濃稠,河水冥暗,那艘花船之上,卻燈火璀璨,輕煙羅曼,靡音缭繞。

但這花船,卻僅此一艘。

而且,船上還有一群“公子”的人影。

他甚至在冥冥之中隔着黑霧,與船上一位衆星捧月,卻如妖魔一般眼眸猩紅的“公子”,遙相對視了一眼……

那晚的景象,又浮現在墨畫腦海中,他一時有些失神。

“恩公,恩公……”

老于頭喚了好幾聲,墨畫才回過神來。

老于頭見墨畫神情凝重,不由有些緊張,低聲問道:“這胭脂舟,涉及了什麽命案,很嚴重麽?”

墨畫哪裏知道。

他就是随口一說。

“這個還不好說……”墨畫見老于頭有些忐忑,便道,“不過,這個案子跟你們關系不大,我也就是随便問問。”

老于頭這才放下心來。

墨畫還想再問什麽,便見遠處屋檐下,小順子和小水子翻了個身,揉了揉眼,似乎已經醒了,便沒再問了。

有些事,的确讓小孩子聽了不太好。

此時已經過了正午,燥熱退去,日頭開始斜了。

墨畫便告辭了。

老于頭極力挽留,想讓墨畫留宿一晚,“中午沒什麽好準備的,晚上我已經囑咐過了,讓大川去河裏撈一條大魚,做全魚宴請恩公嘗嘗……”

全魚宴……

墨畫确實有點饞嘴。

但他又真的沒空了。

旬休結束了,他還要盡早回宗門,晚了就要趕夜路了。

“于大爺,您的心意我領了,下次吧……”墨畫婉拒道。

老于頭挽留再三,見實在留不住,便用魚簍裝了幾條銀魚,讓墨畫帶回去吃,而後親自将墨畫送到了門口。

墨畫臨行前,又放開神識,掃視了一下小漁村,确定沒有邪神的氣息,這才徹底安心。

隻不過他收回神識,剛轉身要走,卻忽然發覺了什麽,神色微變,轉頭問道:

“漁村裏,還供了香火?”

“是,”老于頭點頭,一臉虔誠道,“前些時日,供奉了一個小仙童,保大家平安。”

“小仙童?”

墨畫愣住了。

誰啊?

晚點還有一章。

但是牙很疼,碼字慢,可能會稍微晚一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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