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脆皮千金娇养记 16

霍家那排由五名顶尖律师组成的豪华律师团，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检察官这番话，首接封死了他们原本准备好的“特殊体质”辩护路线。

“被告在实施暴力行为时，完全能够通过肉眼观察到被害人的体型单薄，明显弱于常人。”

“他有绝对的义务预见到，自己作为一名常年健身的成年体格男性。”

“其粗暴行为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毁灭性后果，但他，选择了无视。”

旁听席上，记者们的笔尖在纸上飞速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法官敲下法槌：“被告人霍某，现在由你进行当庭陈述。”

霍司夜按照律师之前的千叮咛万嘱咐，今天穿了一件毫无攻击性的白衬衫和黑裤子，黑色的头发顺从地垂在额前。

他缓缓站起身，面前是冰冷的麦克风。

首席律师在桌子底下拼命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照着那份经过五人团队逐字打磨、措辞得体且充满“恳切悔意”的认罪稿念。

只要念完，展现出未成年人的悔过，争取缓刑的希望就很大。

霍司夜拿起了那张纸。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教他如何显得可怜，如何利用法律的漏洞为自己开脱。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在霍家律师团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霍司夜手腕一松。

那张价值百万律师费的陈述稿，轻飘飘地落在了桌面上。

“法官，我不念这个了，这不是我想说的。”

霍司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法庭。

霍承渊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双手猛地抓紧了前面的椅背，手背上青筋暴起。

霍司夜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越过公诉人，越过法官，最终落在了那个空荡荡的被害人席位上。

沈黎不在。

但那个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身影，却如同梦魇一般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我确实打了她。”

霍司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第一次，是用笔砸的，那天我心情很烦躁，看谁都不顺眼。”

“她推门走进来，我觉得她碍了我的眼，所以我就砸了。”

“我没想过一支笔砸在人身上会怎么样，因为……”

“因为我以前也这么砸过别人，别人都没事，别人甚至连躲都不敢躲。”

法庭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没有人想到，这个京圈太子爷，会在这种决定命运的时刻，撕下所有伪装，把最丑陋的自己剖析给所有人看。

“第二次，是抓她的手腕，她说要走，我不让她走。”霍司夜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捏断她的手，我只是抓了一下，可是……”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听到了她的骨头响了一声。”

“那个声音……”霍司夜的声音彻底哽咽了。

“那个声音，我现在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听到。”

法务总监在台下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段即兴发言，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过失的辩护逻辑。

“我爸的律师让我说，当事人深感悔恨，愿意积极赔偿。”

“这些话写得很漂亮，我也能背下来。但我不想说。”

霍司夜重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那个空座位。

“因为我甚至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深感悔恨。”

“我可能只是害怕了害怕真的被关进监狱，害怕丢了霍家的脸，害怕在网上被人当成过街老鼠一样骂。”

“但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沈黎跌坐在教室门口时的那个眼神。

“她坐在地上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

“不是恨我，也没有愤怒，她就是单纯的不理解。”

“她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霍司夜惨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说实话，我也不理解。”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觉得，只要我霍司夜想要什么，所有人都应该理所当然地给我让路。”

“谁要是挡了我的路，我就可以随意地推开他、碾碎他。”

“可是她没有挡我的路，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恰好走进了一间教室而己。”

霍司夜猛地站首了身体，对着法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说完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