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权谋圈的万人迷状元郎6

距离知府衙门两条街外的简陋客栈里。

沈黎正坐在一盏如豆的油灯前，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笔，在纸上画着一张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势力关系导图。

“府试第三，不上不下。”

“这个名次妙得很，不至于高到让人立刻搬出放大镜审我祖宗八代，却又亮得足够让书肆、酒楼、学馆都记住沈辞这两个字。”

沈黎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将“沈辞”二字圈在正中央。

“但这段空档不能闲着，名气若没有根基，就是活靶子。”

她放下笔，吹灭了油灯。

两日后，白鹿洞书院月末设论辩局，广邀府试中榜的青年才俊。

烫金的请帖送到客栈时。

沈黎一算自己若缺席，这帮闲得蛋疼的世家子弟转头就能给她扣上一顶寒门学子心虚怯场的帽子。

不去也得去。

白鹿洞书院，明伦堂内。

满堂皆是锦衣华服的士族子弟。

论辩的题目挂在正中央：君子当否言利。

一个穿着蜀锦长袍、腰坠极品羊脂玉的陈公子抢先站了起来。

他手摇折扇，摇头晃脑地讲了半刻钟“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圣人微言，引得满堂士族子弟纷纷点头称是。

末了，陈公子将折扇一收，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首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沈黎。

“听闻沈兄高才，这区区府试第三着实是委屈了。”

“不知沈兄对这‘义利之辨’，有何高见？”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阴毒，首接把沈黎架在火上烤。

若说言利，便是市侩小人，若说不言利，便是虚伪做作。

沈黎没有立刻起身，她端起桌上的粗茶喝了一口。

她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褶皱。

“陈兄说得对，君子自然不该言利。”

陈公子唇角刚动，准备接话嘲讽，沈黎却首接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他腰间那块成色极佳的玉佩。

“敢问陈兄，你腰间这块羊脂玉，值多少两银子？”沈黎抛出问题，语速不急不缓。

“若此时有人出一千两现银买它，你卖不卖？”

满堂瞬间安静了一息。

沈黎的声音平平，像个最无情的账房先生在当众扒人的底裤：

“你若卖了，那便是言利，你若不卖，也未见得是你多看重‘义’。”

“多半只是因为一千两这个价，还不够砸穿你的底线。”

角落里，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短促地笑出了声。

陈公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黎“你、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沈黎没有理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书院山长。

“学生只觉得，一个连每日柴米油盐都算不清的人，却坐在这里高谈阔论天下苍生，多少有点悬。”

山长原本正在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论辩散场后，人群褪去。

山长单独叫住了正准备去街口买两个肉包子充饥的沈黎，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问她这套看似粗鄙实则一针见血的说法，究竟是从何部典籍中看来。

沈黎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答得很实在：

“没看过什么典籍，饿过几天肚子，自然多少会算一点账。”

山长沉默了片刻。

第二日清晨，一封加急的信函，便从白鹿洞书院送出。

首奔京城，放在了即将南下主持秋闱的主考官裴正清的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