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577

第五百七十七章：救世之始·克林篇（四十二）——残躯向渊

坠落、翻滚、撞击、滑行……

克林如同破败的玩偶，在崩塌巢穴形成的、错综复杂、充满尖锐碎骨、焦糊血肉、以及残余能量乱流的巨大裂缝与废墟通道中，身不由己地向下坠落、滑行了不知多久。

“归元续命丹”的药力，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护住了他心脉与一丝生机，并不断释放出微弱的暖流，极其缓慢地修补着他体内最致命的几处内伤与断裂的经脉。但更多的、遍布全身的骨裂、肌肉撕裂、以及能量反噬造成的内脏震荡，依旧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随着他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撞击，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剧痛，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试图淹没他的意识。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以及心中那盏始终未曾熄灭的、指向“逆理脓疮”的“道标”之光，强行保持着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

“砰！”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撞在了一面相对坚实、冰冷的、似乎是巢穴外围某种生物性与矿物结合形成的坚硬壁垒上。坠落之势终于停止。

克林闷哼一声，感觉至少又断了两根肋骨。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都有暗红的血沫从口中溢出。他艰难地睁开被血污模糊的眼睛，透过残破的“破瘴之瞳”目镜，勉强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巢穴崩塌后，与下方更深层的地质结构（或许是“沉光之渊”古老的地壳岩层）撞击、融合形成的一个不稳定的、半天然半人工的、巨大的、倾斜的地下空洞。头顶是犬牙交错、不断有碎石和暗红粘液滴落的崩塌岩壁与巢穴残骸，脚下则是冰冷、坚硬、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散发着微弱暗红磷光的苔藓类物质的黑色岩石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腥臭、硫磺、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仿佛源自世界最初伤口的、纯粹而死寂的“永黯”气息。这里的“永黯”浓度，比之前经过的任何区域，包括那个被引爆的巢穴内部，都要高出至少一个量级！仅仅是呼吸，都感觉肺部仿佛在被冰冷的火焰灼烧，灵魂也在承受着无形的、沉重的压迫与侵蚀。

“这里……已经是‘沉光之渊’……真正的……深处了……” 克林心中一凛。他挣扎着，用颤抖的双手，勉强支撑起身体，倚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道标”的感应，前所未有地清晰、强烈！它指向斜下方，那个巨大地下空洞的更深处，一片黑暗更加粘稠、能量波动更加诡异的区域。距离，已经很近了！或许……只剩下最后不到百里？

但就是这最后的百里，将是地狱中的地狱。以他此刻的状态，别说战斗，就连正常行走，都极其艰难。

“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量……” 克林颤抖着，再次取出战术腰带。里面，“源泉爆发药剂” 和 “逆理净化针剂” 依然存在，但那是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动用。“归元续命丹”还剩两颗，但那是吊命用的，恢复效果有限，且短时间内连续服用，药效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产生未知的抗性或副作用。

他取出几颗普通的、品质相对最好的回气与疗伤丹药，一股脑塞入口中，强行咽下。丹药化作微弱的暖流，稍稍缓解了一丝身体的剧痛与空虚，但对于他如此严重的伤势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不够……远远不够……” 克林喘息着，目光在空洞内扫视。突然，他视线落在了地面那些散发着微弱暗红磷光的苔藓上。

这些苔藓……蕴含着精纯的、被“永黯”环境长期侵染的生命能量与某种规则物质。对正常生灵而言，是剧毒，是污染源。但此刻，对于身处绝境、急需能量补充、且自身力量体系本就具有一定包容性与适应性（“气”的特性），又极度需要恢复的克林来说……

“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浮现。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染了一丝暗红苔藓的汁液。

“滋滋……”

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与麻痹感，一股冰冷、阴邪、却异常“精纯”的能量，试图沿着指尖，侵入他的身体。

克林立刻运转体内那所剩无几的、龟仙流最基础的、中正平和的“气”，将那一丝入侵的苔藓能量，牢牢地包裹、束缚起来。他没有试图去“净化”它，那会消耗他宝贵的、所剩无几的“净蚀”特性（几乎耗尽）。他只是引导着自身的“气”，如同最精密的“磨盘”与“熔炉”，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尝试着去消磨、分解、吸收那一丝苔藓能量中，相对“中性”、可供生命吸收利用的那一部分“生命精华”与“基础能量”，而将其中蕴含的、属于“永黯”的侵蚀、污染、混乱的规则特性，尽可能地剥离、排斥、通过毛孔逼出体外。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掌控力、耐心、且风险极高的过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狼入室，让“永黯”污染侵入他本就脆弱的经脉与脏腑，雪上加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克林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因高度集中与痛苦而微微颤抖。终于，在他近乎透支的精神掌控下，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相对纯净的生命精华与能量，被成功剥离、吸收，融入了他那干涸的“气”中。虽然量少得可怜，但确实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体内的剧痛也似乎减轻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可行……” 克林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再次伸出手，这次，他小心地采集了一小撮暗红苔藓，放入口中，用唾液包裹，重复着刚才那危险而精细的“提纯”与“吸收”过程。

一遍，又一遍。

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舔舐着仙人掌中苦涩的汁液。

缓慢，痛苦，却顽强地维持着生命的火种，并一点点地，试图让它重新燃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克林感觉体内“气”的恢复达到了一个微弱的、勉强能够支撑他进行最基本的行动与防御的水平时，他停止了这种饮鸩止渴般的“进食”。

他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但至少不再失控颤抖的四肢。实力，大约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一成左右，且极其虚浮。但，够了。至少，足够他走完这最后的百里，足够他去面对、去完成那最终的使命。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崩塌的、依旧在缓缓渗出脓血与哀鸣的巢穴残骸，然后，转身，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沿着“道标”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向着那黑暗的最深处，蹒跚而去。

脚下，是冰冷的、散发着不祥磷光的黑色岩石。

前方，是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粘稠如实质的黑暗。

以及，那黑暗尽头，隐隐传来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如同亿万腐败心脏同时蠕动搏动的、低沉而邪恶的……规则脉动。

“逆理脓疮”……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