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朱元璋的心思！让李先生主动解决问题！

一旁的马皇后，看着丈夫脸上那风云变幻的精彩表情，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她太了解朱元璋了。

这个男人，从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到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她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心里藏着多少自卑，又有多少自负；他骨子里有多少对穷苦人的怜悯，又有多少对权力的偏执渴望，马皇后一清二楚。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而是全部。

而让她真正安心的，是她对李去疾的了解。

虽然真正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都尉府那些密探，每天送来的，关于江宁县“李先生”的日常琐碎，朱元璋几乎都会原封不动地拿来与她分享。

桩桩件件，都不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事。

可就是这些小事，拼凑出的不是一个不知凡间烟火的仙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骨子里，就刻着“良善”二字的人。

他见不得这世间的苦，见不得百姓受难，所以他会忍不住伸手去管，去帮，去改变。

他那颗心，从来都是热的，是向着最底层的那些人的。

马皇后冰雪聪明，也大概意识到了，

李先生之所以会说出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多半是看到了京城那些权贵子弟们欺压百姓的丑态，心中不忍，

这才借着教导两个皇子的机会，把那些“大道理”给说了出来。

以及之前，主动利用蓝玉，想建立“大明皇家军事学院”，去管束那些勋贵子弟。

还有现在，主动提出改进“千里传音”，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让自己得到更多支持。

想到这里，马皇后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

她拉了拉朱元璋的袖子，把嘴巴凑到朱元璋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重八。”

“你当初非要请李先生来京城过年，是不是……就存了这份心思？”

“想让他亲眼看看京城里的样子，看看那些勋贵子弟的德行，好让他……主动出主意去解决？”

“不……不只这个，京城里的问题还有很多，你都希望李先生能看到，能帮你解决？”

朱元璋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感觉，就像是回到小时候偷人家地瓜的那次经历，刚揣进怀里，就被人家逮了个正着。

他干咳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露出了一副“我什么都不清楚”的表情。

“妹子，你这话说的，咱像是那种人吗？”

他嘴上硬气，眼神却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去看马皇后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通透了，好像自己什么心思都瞒不住。

马皇后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和了然。

得，不用去听答案了。

猜对了。

朱元璋心中微微叹息。

瞒不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咱妹子。

他确实存了这份心思。

江宁县虽好，但终究是偏安一隅。

李先生的本事，经天纬地，怎么能就窝在一个小县城里？

得让他看看，看看这大明朝真正的样子。

看看京城里的繁华，也看看这繁华下面的暗流涌动。

看看那些躺在功劳簿上，作威作福的勋贵子弟，看看那些被欺压，却敢怒不敢言，甚至已经麻木了的百姓。

他相信，以李先生的为人，看到了，就绝不会不管。

到时候，他再顺水推舟……

嘿，这不比自己上赶着去问，要高明得多？

当然，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请李先生一家来过个团圆年。

这两件事，不冲突嘛。

朱元璋也凑到马皇后耳边，轻轻声回应：

“妹子，被你猜中了……”

“不过，咱也确实是真心实意想和李先生一起过年。这京城啊，跟江宁县可不一样，咱这皇帝当得，是真不容易！”

说完，生怕马皇后再追问，他赶紧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去疾面前，强行转移话题。

“咳咳！李先生！”

“刚才那话，咱记下了！一定让这两个小王八蛋，把嘴给咱闭严实了！”

他指了指朱樉和朱棡，俩小子赶紧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随即，朱元璋搓了搓手，脸上又换上了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指着工坊里那台初具雏形的“千里传音”。

“先生，咱就想问问。”

“这玩意儿……真能做到，不用线，就能把话传出去？”

“那得传多远啊？”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朱樉和朱棡也顾不上激动了，两眼放光地看着李去疾。

比起那些“人人平等”的大道理，还是这种神仙手段，更让他们着迷。

李去疾笑了笑，这“马老爷”，求知欲还是这么旺盛。

“理论上，是可行的。”

他走到那台机器旁，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铜线和零件。

“按我的预想，初步做出来，传个二三十里，应该不成问题。”

“二三十里？！”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消息传到二三十里外？

这……这跟神仙的顺风耳，有啥区别？！

李去疾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这还只是开始。”

“如果，我们能造出足够大的……嗯，就叫‘天线’吧，再在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建一个中继站。”

“那么，别说千里，就是万里，也一样能把消息传过去。”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无线的原理，和有线的，完全是两码事。”

“想把它做出来，不只是难度更大，你们之前学的那些格物知识，可就不够用了。”

“得学点新东西。”

这话一出，朱樉和朱棡俩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步就蹿了上来。

“先生！我们学！”

朱樉拍着胸脯，喊得震天响。

“您说学啥就学啥！再苦再累，我们也不怕！”

朱棡也在旁边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请先生教我们！”

朱元璋在旁边看着，心里头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两个臭小子！

当初让他们读“四书五经”，一个个跟要了他们的命似的。

现在学这个，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不过，朱元璋也能理解。

这“千里传音”，简直就是仙家手段啊！要是他年轻个二十岁，肯定也要缠着李先生，把这制作“仙器”的方法给学会。

学会了这手艺，那不就是半个活神仙了吗？

可惜啊，如今的他，不是不想学，而是实在学得太吃力了。那些什么“电流”、“频率”、“电压”……听得他头都大了。

朱元璋心里头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

“李先生，咱大明朝如今正在大力建造驿站，要是你这宝贝真能做出来，那驿站里不少人，可就得丢了饭碗喽。”

朱元璋心里想的是，驿站以前靠马匹传递消息，有了无线版的“千里传音”，肯定就不需要那么多马卒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李去疾一听这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老掉牙的冷笑话，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憋屈。

朱元璋心里头“咯噔”一下。

不对劲。

李先生以前也露出过类似表情，这意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肯定有哪里出了大问题。

而且，还是那种能捅破天的大问题！

朱元璋浑身一激灵，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立马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

“先生？”

“咱……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工坊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

朱樉、朱棡还有刘伯温，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看出来了，李先生的表情不对。

李去疾看着马大叔那张紧张兮兮的脸，心里头也是哭笑不得。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难道直接告诉你，哥们儿，二百多年后，大明的一个皇帝，就是因为跟你刚才一模一样的想法，裁撤驿站，结果把一个叫李自成的驿站员工给逼反了，然后，大明朝就没了？

这话要说出来，估计马大叔当场就得吓得心肌梗塞。

李去疾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没什么。”

“我就是……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

“笑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嗯，一个关于皇帝的笑话。”

李去疾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讲故事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道：

“话说啊，以前有那么一个王朝，传了很多代，到了后期，国库空虚，入不敷出。”

“当时的皇帝呢，也是个有想法的，就想着，得给国家省钱啊。”

“他瞅来瞅去，发现有些驿站十分多余，每年花销巨大，养了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马，却基本没有用处。”

“皇帝心想，这玩意儿，就是个累赘啊！”

“于是，大笔一挥，下了一道圣旨。”

“裁撤天下多余的驿站！”

“把那些多余的驿卒，全都给遣散了，让他们自谋生路去。”

说到这儿，李去疾停顿了一下。

但朱元璋已经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屏住呼吸，追问道：“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