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我常遇春最惜命了！

“哎哟哟哟！”

常遇春疼得龇牙咧嘴，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夫人！夫人饶命！疼疼疼！”

“我让你还想着去打仗！我让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蓝氏一手叉腰，一手使劲拧着他的耳朵，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我不管那是什么车！就算是神仙的座驾，你也不准去！”

“你这身子骨要是再垮了，我怎么办？！”

常遇春被拧得连连求饶，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我的亲娘诶，我开着那玩意儿，就跟坐在先生的马车里一样，稳稳当当，安安全全，没准还能在里面喝着热茶就把仗打了，又不费力气，怎么就不行了？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知道，这时候顶嘴，那就是火上浇油。

“错了错了！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就是一时口快，说着玩的！我哪儿还敢上战场啊！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蓝氏拧着常-春的耳朵，眼泪又流了出来，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这家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好了伤疤忘了疼。

疼的是，她知道，他不是真的想去送死。

常遇春是个武将，一辈子的荣耀都在战场上。

让他从此高挂免战牌，安安稳稳地当个太平公爷，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她宁愿他当个无所事事的闲散国公，也绝不愿意再看到他被人抬着回来的样子。

“说着玩？常遇春，你骗鬼呢！”

蓝氏手上的力道没松，声音里的哭腔却更重了，“我还不了解你？一说到打仗，你那眼睛都放光！给你一匹马，你现在就能冲出城去！”

“没有！绝对没有！”

常遇春疼得直咧嘴，连连摆手，“我现在就喜欢在家待着，陪着夫人你，哪儿都不想去！真的！”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亏心。

蓝氏当然不信，但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终究还是心疼自己这口子的。

她松开了手，却没给他好脸色，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

常遇春如蒙大赦，赶紧揉着自己那只被蹂躏得通红发烫的耳朵，一边揉还一边偷偷观察着妻子的脸色。

“夫人，你别生气了。”

他凑过去，腆着脸说道，“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滚！”

蓝氏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谁要你心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常遇春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再嬉皮笑脸，只能苦着脸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院子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蓝氏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常遇春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事儿不解释清楚，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得让自家婆娘真正明白，先生带来的东西，不仅仅是能打仗，更是能保命！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夫人。”

他走到蓝氏身后，轻轻地开口。

蓝氏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门心思想着上战场，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也不把这个家当回事？”

蓝氏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以前，或许是。”

常遇春的声音有些低沉，“以前咱们跟着皇上打天下，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脱了鞋，就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穿上。那时候，我常遇春烂命一条，死在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柔。

“现在，我有你，有孩子们，有这国公府，将来还要和皇上结亲家，未来能当上国丈。我比谁都惜命。”

“那辆‘蒸汽装甲车’，在我眼里，它不是什么催命符。”

常遇春走到蓝氏面前，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它是保命符！”

“你想想，人坐在一个铁壳子里，外面刀砍不进，箭射不穿。”

“它跑得比马快，力气比牛大。”

“我坐在里面，根本不用像以前骑马那样，颠得五脏六腑移位，只要动动手就行。”

“它平稳，安全，还有铁甲保护。就算冲在最前面，也是最安全的那个！”

“这哪里是去拼命？这分明是去……郊游啊！”

为了让妻子安心，常遇春甚至用上了“郊游”这个词。

蓝氏听着他的解释，愣住了。

她之前光顾着生气和害怕，满脑子都是“上战场=送死”这个念头，根本没仔细想那“蒸汽装甲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听常遇春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坐在刀枪不入的铁壳子里打仗？

这听起来，危险性确实是大大降低了。

她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将信疑。

“真……真的有那么安全？”

常遇春一看有门儿，赶紧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李先生亲口说的！先生是神仙，神仙还能骗人吗？”

他又把李先生这块金字招牌给搬了出来。

果然，一提到“李先生”，蓝氏的表情又缓和了几分。

是啊，那可是造出那么多宝贝的活神仙。

那“蒸汽装甲车”，肯定不是凡品。

常遇春见状，知道该趁热打铁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抛出另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筹码。

“夫人，其实……我之所以敢有这个念想，不光是因为有那铁甲车。”

“更重要的是，我这身子骨，跟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哦？”

蓝氏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怎么不一样了？”

“嘿嘿。”

常遇春神秘一笑，挺了挺胸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肌，“先生他老人家慈悲，看我身体亏空得厉害，还特意传了我一套养生的仙术！”

“仙术？”

蓝氏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对！”

常遇春说得煞有介事，“先生说，我以前锻炼，全靠一股蛮力，把身体里的元气都给透支了。所以，他先是帮我……嗯，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叫‘刮筋膜’，把那些堵塞的经络给推开了。”

“然后，又教了我一套锻炼方法，叫‘科学健身’和‘广播体操’！”

“科学健身？广播体操？”

蓝氏听着这两个古怪的词，又是一头雾水。

“哎呀，名字不重要！”

常遇春生怕她深究，赶紧含糊过去，“反正就是一套很简单的动作，每天早晚练上一遍。你别说，还真管用！”

“你看看我！”

常遇-春说着，猛地沉腰立马，打出了一记干净利落的冲拳，拳风呼啸，与他之前病怏怏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看看我现在的气色，是不是比刚从北边回来那会儿，红润多了？说话是不是也更有劲了？这拳头，是不是也更有力了？”

他这么一展示，蓝氏才真正仔细地端详起自己的丈夫来。

这么一看，她才发现，常遇春说的，是真的。

当初北伐回来时，他那张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病气和暮气，看得她心惊肉跳。

可现在，他面色红润，眼神也变得清亮有神，说话中气十足，除了看着风尘仆仆有些疲惫，那一身萎缩的肌肉似乎也重新鼓胀一些，那股子精气神，确实是回来了。

这……难道真是那什么“体操”的功劳？

蓝氏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消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后怕和感激。

“真的……有用？”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当然有用！”

常遇春见状，知道风头过去了，胆气又壮了起来，他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先生的法子，那肯定都是仙术！岂是凡品？”

他看着妻子眼中残存的疑虑，知道光说这个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李先生的本事大着呢！你仔细想想，上次北伐，皇上为何会专门派两名太医院的院判跟着我？”

蓝氏一愣，

这些事情，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当时丈夫命悬一线，她六神无主，根本来不及细思。

后来丈夫转危为安，她也只当是皇上恩宠，自家男人洪福齐天。

可现在被常遇春这么一点，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诡异。

“就是因为我出征之前，李先生就算出我此行命中必有一死劫！”

“他将此事告知皇上，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若没有先生提前示警，等御医赶到开平，你见到的，就是为夫的尸首了！”

“有这样的先生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蓝氏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常遇春的脸颊，眼眶又红了。

她之前的所有愤怒、担忧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李先生的无尽感激。

“不管那位李先生是不是真的谪仙人，救了你的命，就是我们常家，我们整个蓝家的大恩人。”

“既然先生来了京城，按理说，我这个做家眷的，理应备上厚礼，亲自上门去磕头道谢才是。”

蓝氏看着丈夫，眼神无比恳切。

“先生如今住在哪里？”

常遇春闻言露出了为难之色。